40年前《鬼马飞人》重引关注 港式喜剧创作特点再成话题

近期在某港片怀旧影展的放映现场，1985年上映的王晶早期作品《鬼马飞人》散场后，不少年轻观众留在座位上讨论剧情，有观众感慨“原来80年代的港式喜剧就已经把无厘头脑洞玩到这个程度”，也有观众吐槽部分桥段设计过于夸张。作为香港喜剧黄金时期的典型作品，《鬼马飞人》此前在各大经典港片盘点中出现频率并不高，此次随着影展的集中展映和短视频平台的片段传播，这部被不少影迷称为“童年回忆”的作品重新回到大众视野，也让不少新一代观众注意到港式喜剧在创作上的鲜明特质。有行业研究者指出，上世纪80年代香港喜剧的“敢想敢拍”，本质上是当时电影工业高速发展下，创作者对观众娱乐需求的快速响应，这种创作逻辑也影响了后续20年华语喜剧的发展方向。

和很多人印象中常规的超级英雄题材不同，《鬼马飞人》的主角既没有显赫的身世，也没有经历过什么重大的人生变故，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学体育老师。钟镇涛饰演的石常飞性格憨厚甚至有点木讷，在学校里经常被调皮的学生捉弄，暗恋同校的老师却迟迟不敢表白，生活里唯一的闪光点大概就是对学生的那份真心。直到一次意外，他误服了学生研发的不成熟的神奇药剂，突然拥有了飞天的超能力，原本平淡的生活才彻底被打乱。这种“小人物意外获得超能力”的设定在现在看来或许不算新鲜，但在40年前的华语影坛，这种将校园生活、市井爱情和超能力元素混搭的创作思路，本身就极具突破性，也完全符合王晶早期“什么流行就把什么融到故事里”的创作风格。

作为影片的核心看点，《鬼马飞人》里的喜剧桥段设计完全跳脱了传统叙事的逻辑束缚，很多情节放到现在来看依旧充满想象力。石常飞刚获得超能力时不知道怎么控制，上课的时候突然飘到天花板上，还得假装是在修灯管；为了帮自己暗恋的老师解围，他直接飞上天把被劫匪抢走的包拿回来，还得编个“我刚好在楼上”的离谱理由糊弄过去。和后来周星驰主演的喜剧里那种更偏向人物性格的无厘头不同，《鬼马飞人》的笑点更多来自于“普通人突然拥有超能力后的错位感”，这种反差感也是当时很多市井喜剧最常用的创作手法。不少观众看完后表示，虽然很多桥段的逻辑经不住推敲，但那种扑面而来的鲜活感是现在很多精心设计的喜剧里没有的。

除了脑洞大开的剧情，影片的演员阵容也体现了当时香港电影工业“黄金配角”的特点，很多观众可能现在再看演员表才发现，这部电影里几乎每一个配角都是观众脸熟的实力派。钟楚红在影片里饰演的女老师温柔又有活力，和钟镇涛的对手戏充满了自然的化学反应；李丽珍饰演的女学生鬼马精灵，几场和老师斗智斗勇的戏份充满了校园感；还有已经去世的香港黄金配角董骠，在影片里饰演的校长市侩又有点可爱，每次出场都笑点十足。值得一提的是，当时还不到30岁的王晶自己也在影片里客串了一个小角色，夸张的表演风格和后来他在其他电影里的客串一脉相承。有港片爱好者统计，王晶在自己导演的作品里客串过的角色超过50个，这种“导演亲自下场跑龙套”的习惯，也是当时香港影人创作氛围轻松的一个缩影。

这次重映后，不少观众也对影片里一些不符合当下价值观的桥段提出了质疑，比如部分对女性角色的调侃、过于夸张的作弊情节设计，都有观众觉得“放在现在肯定过不了审”。对此有影评人表示，看待老作品不能脱离当时的创作环境，上世纪80年代的香港喜剧本质上是面向普通市民的娱乐产品，很多桥段的设计都是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逗笑观众，自然会存在一些时代的局限性。对比同期的好莱坞同类型超能力喜剧，《鬼马飞人》没有走个人英雄主义的叙事路线，反而把所有的戏剧冲突都落在小人物的日常里，这种本土化的改编思路其实非常值得现在的创作者参考。近年来不少国产奇幻喜剧屡屡扑街，很大程度上就是只学了国外的设定，没有找到和本土观众生活贴合的切入点。

目前《鬼马飞人》在某影评网站的评分维持在6.8分，在同时期的港产喜剧里属于中等偏上的水平，有超过70%的观众给出了三星以上的评价。有不少00后观众在看完影展的放映后特意去补了王晶同期的其他作品，还有观众在社交平台发起了“你最爱的冷门港产喜剧”的话题讨论，带动了一批80、90年代的老港片重新获得关注。从近期的市场反馈来看，老港片的修复重映已经成为了院线市场的一个新的增长点，仅2024年上半年就有超过10部香港老电影完成修复后登陆院线，票房表现普遍超出预期。不少观众表示，现在看这些老港片，看的不仅是剧情，更是那种已经很少见的、充满烟火气的创作质感，至于《鬼马飞人》这类作品到底算不算经典，不同年龄段的观众显然还会有更多不一样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