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映第二周的犯罪类型片《夜幕降临》,近期在票务平台的想看日增始终维持在同档期新片前列,不少院线经理也在采访中提到,该片的上座率已经连续三天实现逆跌,场均人次甚至超过了部分头部商业大片。在近年国产犯罪片普遍陷入“人设悬浮、剧情套路化”困境的背景下,《夜幕降临》的市场表现多少有些出人意料:没有一线流量演员加盟,宣发阶段也没有制造过多话题,却凭借观众的口碑传播逐渐打开市场,有行业观察者甚至将其称为“2024年犯罪类型片的最大惊喜”。猫眼专业版数据显示,目前该片的购票用户中,30-39岁群体占比超过60%,远高于同类型影片的平均受众年龄分布,不少观众在评论里提到,“贴近现实的案件逻辑”是他们主动向身边人推荐这部影片的核心原因。
和很多同类型影片不同,《夜幕降临》没有把叙事核心放在警方的推理破案过程上,而是选择了三线并行的叙事结构:一边是棚户区突发命案后刑警队的走访调查,一边是当地涉黑团伙试图掩盖线索的层层布局,另一边则是死者家属在寻求真相过程中逐渐被卷入漩涡的经历。观众最初可能会觉得三条线索的跳转有些零散,但随着剧情推进,三条线的交汇点会逐渐清晰:死者生前是拆迁公司的会计,手里掌握着团伙挪用补偿款的关键证据,而刑警队长当年的办案失误,恰好和这个团伙十几年前的另一桩旧案有关。影片没有刻意塑造“完美受害者”,死者生前也曾为了自保帮团伙做过假账,甚至还试图用证据敲诈对方,这种非脸谱化的人物设定,反而让整个故事的真实感大大增强。
饰演刑警队长的王砚辉在片中的表现,也成为观众讨论的焦点。这不是他第一次饰演警察角色,但这次的人物和他以往塑造的坚毅果决的警探形象完全不同:这个角色因为十几年前的错案一直心怀愧疚,平时沉默寡言,甚至在和下属讨论案情时都显得有些犹豫,直到走访过程中发现旧案和新案的关联,才逐渐露出锋芒。有观众注意到,王砚辉在片中几乎没有大幅度的情绪爆发戏,很多情绪都靠微表情传递:听到知情者提到旧案线索时手指的停顿,看到死者家属递来的证据时泛红的眼眶,面对嫌疑人挑衅时下颌线的紧绷,这些细节处理让人物显得格外鲜活。和他演对手戏的反派扮演者余皑磊,也贡献了极具张力的表演,两人在片尾审讯室的对手戏,被不少观众列入“年度最佳对手戏”的候选名单。
值得注意的是,影片的故事背景设置在南方的一个工业老城,全片几乎没有滤镜,雨天泥泞的棚户区、墙面剥落的旧厂区、灯光昏暗的麻将馆,这些场景充满了生活质感。导演在接受采访时曾提到,为了还原真实的老城环境,剧组特意找了一个已经部分拆迁的老厂区取景,很多群演都是当地的普通居民,甚至有几场戏的对话都是群演的即兴发挥。这种真实感恰好戳中了观众对犯罪片的核心需求:观众想看的从来不是悬浮的“猫鼠游戏”,而是能映照现实的人性博弈。对比近年部分把重点放在炫酷镜头和高智商反转上的犯罪片,《夜幕降临》的“接地气”反而成了它最大的优势,有影评人指出,这其实也代表了国产犯罪片的一个新的创作方向:不再刻意追求强戏剧冲突,而是把更多的笔墨放在人物动机和社会背景的刻画上,让故事本身拥有更扎实的现实根基。
当然,影片也并非没有争议,部分观众认为,影片最后为了过审对反派的结局做了比较仓促的处理,几条线索的收尾也显得有些潦草,还有观众提到,女性角色的刻画相对薄弱,死者的妻子全程都只有“悲痛”的单一情绪,没有更多的人物弧光。但这些争议并没有影响影片的口碑传播,截至目前,该片在豆瓣的评分为7.8分,是近一年来国产犯罪片的最高评分。不少观众已经开始讨论,影片是否会拍摄前传,讲述十几年前那桩旧案的完整故事,还有观众希望导演能继续拍摄这个刑警队长的后续办案经历,做成系列犯罪IP。
从《狂飙》带火现实题材扫黑内容,到《消失的她》靠社会话题实现票房逆袭,再到如今《夜幕降临》凭借写实风格获得市场认可,不难看出观众对犯罪题材的需求正在发生变化:大家不再满足于简单的惩恶扬善叙事,而是更愿意看到复杂的人性和真实的社会切面。接下来的国庆档还有三部犯罪类型片待映,不少业内人士也在观望,《夜幕降临》的成功会不会给后续的犯罪片创作带来新的思路,毕竟对于整个类型来说,只有更多贴近现实、尊重观众智商的作品出现,才能真正拓宽国产犯罪片的创作边界。至于这部影片最终能否突破5亿票房大关,还要看后续的口碑能否持续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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