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暄》票房破3亿引热议 地域叙事成新创作风口

截止到2024年10月中旬，中小成本剧情片《春山暄》上映12天累计票房突破3.1亿，在同期进口大片夹击下始终保持着18%以上的排片占比，豆瓣评分稳定在7.8分，成为今年下半年国产电影市场最大的"黑马"。不少观众在购票平台留言称"本来是抱着打发时间的心态进场，结果哭到散场灯亮还没缓过来"，也有影评人指出，这部没有流量演员加持、没有强戏剧冲突的作品，之所以能突围，本质上是击中了当代人对故乡、对代际关系的普遍情绪。与近年同类型的乡村题材影片相比，《春山暄》没有刻意渲染乡土的贫瘠或乡愁的沉重，反而用大量生活化的细节，把"回家"这件事拍得既熟悉又有陌生感，这种创作思路也为后续同类作品提供了新的参考方向。

影片的故事起点设置在腊月二十九的上海地铁站，做了三年跨境电商运营的女主林春，在收到父亲突发中风的通知后，连夜坐12小时高铁回到了阔别五年的浙西小县城。与同类影片常见的"返乡-和解-离乡"线性叙事不同，《春山暄》没有把戏剧冲突放在两代人的观念对立上，反而用大量看似零散的日常片段串起整个故事：林春翻出小时候的画本发现父亲偷偷帮自己补完了缺页，去医院送饭撞见父亲跟同病房的老人炫耀女儿在大城市买房，除夕夜帮母亲整理储物间时，看到一整箱自己从小学到大学的奖状和旧玩具。很多观众表示，看片时总觉得某个片段里有自己的影子，"好像看到了我爸每次嘴上说不用回家，转头就把我爱吃的菜都备齐的样子"。

值得注意的是，饰演父亲林正国的演员张建国今年已经62岁，此前大多出演配角或是话剧舞台的角色，这次是他首次担任电影的主演。导演在采访中透露，选角时见了二十多个有名气的演员，都觉得身上"城市感太重"，直到看到张建国在浙江老家种橘子的生活日常视频，当即敲定了他来演。张建国为了贴近角色，提前一个月到当地的农户家生活，每天跟着去山上种茶、去菜市场卖菜，甚至学会了一口地道的浙西方言，整部影片里他的台词不超过300句，却靠着眼神和细微的动作，把一个不善表达的传统父亲形象立住了。不少观众看完片后专门去社交平台搜索张建国的账号，留言说"看到他端着碗站在门口等女儿回家的样子，瞬间就想起了自己的爸爸"。

片中最受讨论的场景，是过完年林春要回上海的前一天，父女俩去后山的茶园走了一趟。没有刻意的对白，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父亲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女儿，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父亲停下来说"你小时候总说要把这山买下来建游乐场"，林春愣了一下才想起这是自己七岁时说的玩笑话。有影评人分析，这段戏没有一句说教，却把两代人之间的羁绊讲透了：父辈记得我们所有不经意说出口的话，而我们却总是在往前走的过程中，把这些回忆落在了后面。这段没有配乐、只有风声和脚步声的戏份，在短视频平台的播放量超过2000万，很多网友自发模仿拍摄自己和父母散步的片段，成了近期的热门内容。

从市场维度来看，《春山暄》的出圈其实并非偶然。近三年来，聚焦普通人日常生活的现实主义剧情片票房涨幅明显，2021年同类型影片的平均票房仅为3000万左右，到2023年已经上涨到1.2亿，观众对悬浮的职场剧、套路化的爱情片审美疲劳，反而更愿意为贴近自己生活的故事买单。不少业内人士指出，过去很多创作者觉得乡土题材没有市场，要卖座就得靠强冲突、大制作，《春山暄》的成绩证明，只要情感足够真诚，哪怕是小众的地域故事，也能引发全国观众的共鸣。目前已经有多家影视公司公布了类似的小人物题材项目，接下来两年可能会有更多聚焦普通人生活的影片登上大银幕。

影片上映至今，也出现了不少不同的声音。有观众觉得结尾林春决定留在老家创业的设定过于理想化，"现实里哪有那么容易说放弃大城市的工作就放弃"，也有人认为影片把乡村生活拍得过于美好，回避了实际存在的就业、医疗等现实问题。针对这些争议，导演在路演时回应，自己拍这部片子的初衷不是为了告诉大家"回乡才是正确的选择"，而是希望大家能多回头看看一直在身后的家人，"不管你选择留在大城市还是回到老家，心里有个可以回去的地方，就是最踏实的"。现在影片还在上映中，关于结尾的讨论还在持续，或许每个观众都能从这个故事里，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