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2024年中旬,在某影视平台现实题材儿童片分类的复看榜单中,2015年上线的《芝麻开门》仍稳居前十位置,近半年累计播放量突破800万次,评论区新增留言超3000条,不少00后观众在成年后重新回看这部作品,纷纷留言“小时候只觉得主角热闹,现在才看懂故事里藏着的成长重量”。这部当年被归类为“儿童励志片”的作品,最初上映时仅在部分院线小规模放映,首映周票房不足千万,甚至被不少业内人士预判为“生命周期不超过3个月的小众作品”,却凭借扎实的故事内核实现了长线传播,成为近年来国产现实题材儿童片里为数不多的“长尾效应”典型案例。
和很多同类型影片将视角集中在城市孩子的成长困境不同,《芝麻开门2015》把镜头对准了苏北农村的一群留守儿童,故事的核心围绕乡村小学四年级学生李强展开——父母常年在苏州打工的他,最大的愿望是攒够路费去城里和父母过春节,为此他和几个小伙伴想尽办法“赚零花钱”:帮村里的老人摘棉花、收集废品换钱、甚至偷偷把家里的旧农具拿去卖掉,过程中闹出了不少笑话,也闯了不少祸。影片没有刻意渲染留守儿童的“悲情”,反而用大量生活化的细节展现孩子们的乐观:把树枝当成“宝剑”玩角色扮演、在田埂上比赛跑、对着村口的大槐树喊自己的愿望,这些充满泥土气息的场景,让不少有乡村成长经历的观众直呼“看到了自己的童年”。
影片最特别的一点,是没有把“父母回家”作为解决所有问题的标准答案,故事后半段,李强好不容易攒够了路费,却得知父母因为工厂赶工春节不能回家,他没有像很多影视剧里的孩子一样哭闹,反而用自己攒的钱给奶奶买了治咳嗽的药,还给父母寄了自己亲手晒的红薯干。不少影评人提到,这个设计跳出了传统儿童片“呼唤亲情回归”的固定套路,反而真正站在孩子的视角展现了“成长的本质是学会理解和承担”,这种反套路的处理,也是影片能够跨越年龄层获得共鸣的重要原因——不少成年观众表示,看到李强给父母寄红薯干的片段时忍不住落泪,“原来我们都是在某个瞬间,突然学会了体谅父母的不容易”。
作为一部成本仅300万的小成本作品,《芝麻开门2015》的主演几乎都是没有表演经验的当地农村孩子,饰演李强的小演员当时只有10岁,是导演在当地小学选角时一眼看中的,原因是“他站在人群里不说话,眼睛里却有股不服输的劲儿”。影片拍摄过程中,所有场景都在当地的村子和小学实景拍摄,很多台词都是小演员们自己的日常表达,比如李强和小伙伴吵架时说的“我再也不跟你玩了”,还有孩子提到父母时小声说的“我都快忘了我爸长什么样了”,这些没有经过修饰的表达,反而让故事的真实感拉满。有业内人士评价,这部作品的表演质感,比很多用流量童星拍摄的儿童片要好得多,“真正的生活永远比剧本更有感染力”。
从国内儿童片的发展脉络来看,2015年前后正是国产儿童片偏向娱乐化的阶段,当时市场上的主流儿童作品大多是动画IP改编或者奇幻喜剧,现实题材的儿童片占比不足10%,而且大多陷入“卖惨”的固定叙事模式,很难获得观众的认可。《芝麻开门2015》的出圈,其实也给行业提供了新的思路:儿童片不需要刻意讨好低龄观众,也不需要刻意放大苦难,只要真正贴近孩子的生活,真实展现他们的喜怒哀乐,同样能够获得跨年龄层的喜爱。近两年《人生大事》《八角笼中》等涉及儿童成长的现实题材影片获得市场认可,其实也印证了这种创作方向的可行性——观众从来不会排斥真实的故事,排斥的只是悬浮的、套路化的表达。
最近两年,不断有观众在社交平台呼吁《芝麻开门》推出续作,想知道李强后来有没有考上大学,有没有和父母团聚,也有不少网友把自己的成长经历发在评论区,说自己当年也是留守儿童,现在已经在城市站稳脚跟,把父母接到了身边。有意思的是,影片的导演曾在采访中提到,最初拍摄这部作品的时候,只是想记录下自己老家村里孩子们的生活,完全没想过会有这么多人喜欢,现在偶尔还会收到观众发来的私信,分享自己的成长故事,对他来说这已经是这部作品最大的意义。而关于续作的问题,导演也表示暂时没有明确的计划,“如果有一天真的找到合适的故事,可能会再拍,但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每个人都可以在心里给李强一个属于自己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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