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今年国产古装剧情片里少见的“文人题材”作品,电影《知己》自点映阶段就凭借对“知己情谊”的另类解读,在豆瓣、微博等平台积累了极高的话题讨论度。不少提前观影的观众表示,原本以为这是一部套着历史壳的传统友情片,看完才发现影片根本没有走“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常规叙事路线,反而把“认知错位”“时代局限下的人性选择”摆在了明面上,这种反套路的处理反而让很多观众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有院线经理透露,该片上映首周末的场均人次远超同档期其他中小成本古装片,不少二刷观众特意选择带家人朋友共同观看,散场后围绕剧情的讨论时长平均超过15分钟,这种现象在近年的国产人文题材电影中十分少见。
影片的故事背景设置在康熙年间,核心人物围绕江南名士顾贞观与清代词人纳兰性德展开,但和以往同类题材刻意美化二人关系的处理不同,《知己》从一开始就埋下了“差异”的伏笔:顾贞观半生坎坷,为了营救被流放宁古塔的好友吴兆骞四处奔走,早已看透官场的凉薄与人心的复杂;而纳兰性德身为权臣明珠的儿子,少年得志,虽然也对汉文化充满向往,却始终没有真正脱离贵族阶层的语境。二人的相交从一开始就不是完全对等的“灵魂共鸣”,更多是身处不同境遇的人,对自己未曾拥有的人生的互相眺望。影片没有刻意渲染这份情谊的完美,反而花了大量篇幅描绘二人的分歧:顾贞观觉得纳兰性德不懂底层文人的生存困境,纳兰性德觉得顾贞观太过执着于过往,甚至在营救吴兆骞的过程中,二人也多次因为行事方式产生矛盾,这种不完美的设定,反而让这份“知己情”更有落地感。
很多观众看完影片印象最深的情节,是顾贞观在风雪夜写下《金缕曲》二首的片段:没有刻意的情绪渲染,没有激昂的配乐,只有烛火跳动下,顾贞观握着笔的手不断颤抖,眼泪落在宣纸上晕开墨痕,两句“季子平安否”写得歪歪扭扭,却成了全片最有冲击力的镜头。这段情节也带动了不少观众对清代文人生活的兴趣,有数据显示,影片上映后,购物平台上“纳兰词”“顾贞观诗词集”的搜索量一周内上涨了370%,不少历史博主也自发做内容科普,梳理吴兆骞流放案的真实历史背景,这也让《知己》跳出了单纯的娱乐属性,承担了一部分历史科普的功能。对比近年市面上大多追求强冲突、快节奏的古装片,《知己》这种“慢下来讲人心”的创作思路,反而在市场上找到了自己的受众,也证明了观众并非只喜欢爽感强的商业片,有情感内核、尊重历史逻辑的人文作品同样有市场空间。
饰演顾贞观的演员辛柏青在采访中提到,自己为了这个角色准备了三个多月,不仅专门找了书法老师练习毛笔字,还翻遍了清代的文人笔记,试图找到那个时代文人的行为逻辑。他印象最深的一场戏是顾贞观等到吴兆骞归来,却发现对方早已被流放生活磨平了棱角,甚至变得世故圆滑,那场戏他没有按照剧本要求哭出来,而是选择了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那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救回来的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好友,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好像突然失去了意义,这种打击不是嚎啕大哭能表达的”。这种处理方式也得到了观众的认可,不少观众表示,看到那段戏的时候,反而比看哭戏更觉得压抑,深刻感受到了“物是人非”的无力感。而饰演纳兰性德的年轻演员吴幸键,也没有把这个角色塑造成完美的“翩翩公子”,反而演出了他身处权贵家庭身不由己的脆弱感,和辛柏青的对手戏充满了张力。
当然影片上映后也引发了不少争议,有历史爱好者提出,真实历史中顾贞观和纳兰性德相差二十多岁,影片为了戏剧冲突把二人的年龄差缩小,还增加了不少虚构的情节,存在“戏说历史”的嫌疑。也有观众觉得影片的节奏太慢,大量的文人对话和日常场景让剧情显得不够紧凑,甚至有观众调侃“看的时候差点睡着”。针对这些争议,影片导演在首映礼上回应,《知己》本身不是历史纪录片,创作时保留了历史的核心框架,但在细节上做了艺术化处理,本质上是借历史人物的壳,探讨当代人也会面临的“友情错位”“理想与现实的落差”等问题,“我们想讲的从来不是几百年前的古人故事,而是当下每一个人都可能经历的,对‘知己’的期待与失望”。这种创作思路也得到了不少业内人士的认可,有影评人表示,近年很多古装片要么完全脱离历史胡编乱造,要么被历史框架束缚得不敢创作,《知己》这种“大处尊重历史,小处自由发挥”的创作方式,其实是古装题材的一种可行出路。
截至目前,《知己》的豆瓣评分稳定在7.8分,在同档期的国产影片中排名前列,票房也已经突破1.2亿,远远超出了片方最初8000万的预期。值得注意的是,该片的购票用户中,30岁以上的群体占比超过60%,很多观众表示是被“朋友推荐”才走进影院,说明影片的口碑传播效果十分可观。有院线分析师认为,《知己》的出圈其实也给影视行业提了个醒:不需要流量明星,不需要大投资的特效场面,只要能把情感讲透,把人物立住,中小成本的人文题材影片依然能在市场上站稳脚跟。现在还有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讨论,如果吴兆骞没有被流放,顾贞观和纳兰性德还会不会成为知己?如果顾贞观当年没有执着于营救好友,他的人生会不会有更好的发展?这些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恰恰是这部影片留给观众最珍贵的思考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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