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段时间,国内院线的恐怖类型片赛道悄然出现了新的变化,观众对套路化的“网红鬼屋”式恐怖片已经审美疲劳,反而是扎根本土民俗符号的小成本作品开始收获更多讨论度,刚刚登陆院线的《恶灵重丧》就是其中之一。猫眼专业版的数据显示,该片上映首周末排片占比不足6%,但场均上座率却挤进了同档期新片前三,不少恐怖迷在社交平台自发整理片中出现的民俗禁忌,相关话题阅读量三天内突破2亿,这种“低排片高口碑”的走势,放在近年的同类型作品里其实并不多见。对比前两年靠营销出圈的几部民俗恐怖片,《恶灵重丧》没有刻意靠猎奇噱头博眼球,反而把“重丧”这个本土丧葬文化里的冷门概念做成了核心戏剧冲突,光是这点就已经抓住了不少精准受众的眼球。
可能不少没看过片的观众会好奇,“重丧”到底是什么?其实这个说法在民间丧葬习俗里已经流传很久,指的是出殡日期犯冲,或是逝者下葬后会给家族招来多重厄运的情况,不同地区对重丧的破解方式也各有不同,但绝大多数国产恐怖片都只会把这个概念当背景板,很少会把整个故事围绕这个规则搭建。《恶灵重丧》最特别的地方,就是把“重丧禁忌”做成了贯穿全片的密闭式危机:整个故事的核心冲突,就是乡下办葬礼的一家人发现选了重丧日之后,不得不按照旧习俗完成一系列破解仪式,而诡异事件就一件一件发生在仪式过程里,没有突然跳出来的一惊一乍,所有的恐怖感都来自“不知道哪一步会出错”的心理压迫,这种创作思路其实已经跳出了国产恐怖片常见的“精神病幻想”套路,保留了完整的超自然设定。
作为一部成本不超过800万的小制作,《恶灵重丧》没有请流量演员撑场面,所有主演里观众最脸熟的,大概只有演过几部网剧配角的青年演员李京池,他在片中扮演主持葬礼的年轻乡俗师,也是整个事件的亲历者。不同于以往同类型作品里要么全知全能、要么只会尖叫的工具人角色,这个角色本身就带着悬念:他是刚跟着师父入行的新人,第一次独立主持葬礼就撞上了重丧局,一边要强装镇定稳住主家,一边又要偷偷翻师父留下的旧笔记找破解方法,这种新手的慌乱感反而让角色显得格外真实。有不少观众在影评里提到,李京池在片中有一段对着灵位念祭文的长镜头,握香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连声音都带着颤音,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比刻意化的恐怖妆更有代入感。
该片的导演是之前拍网络恐怖短片出身的新人张译(并非演员张译),这也是他第一次执导院线长片,从创作痕迹来看,他确实很懂国内恐怖迷的爽点在哪里。比如片中没有安排多余的爱情线,所有出场人物都围绕办葬礼这件事行动,主家的大儿子不信邪要改日期,二儿子守旧怕出事要按规矩来,小女儿刚从外地回来什么都不知道,这种家庭内部的观念冲突本来就很有张力,再加上逐渐浮现的旧怨,把民俗恐怖和家庭悬疑结合在了一起。和目前市面上大部分靠jump scare(jump惊吓)吸引观众的恐怖片不同,《恶灵重丧》80%以上的恐怖感都来自氛围铺垫,比如反复出现在角落里的白幡、香烛突然灭了又自己燃起来、纸钱半夜被吹得满院子飞,这些细节都贴合乡下办丧事的真实场景,不会让观众出戏。这种创作选择其实也代表了当下小成本恐怖片的一个新趋势:不再靠审核擦边球博关注,转而在本土文化细节和氛围营造上下功夫。
当然,这部片也不是没有争议,目前社交平台上的评价分歧其实很明显:喜欢它的观众觉得它终于拍出了本土丧葬民俗的压迫感,全程不敢走神;但也有不少习惯了快节奏恐怖的观众吐槽,前半段铺民俗背景的部分太缓慢,将近20分钟的铺垫对没接触过相关概念的观众不太友好。还有观众指出,片中关于重丧的一些规则设定没有完全讲透,不少细节留到了最后才暗示,需要二刷才能看懂所有伏笔。这种分歧其实也正常,毕竟本来就是面向核心恐怖迷的垂直类型片,没办法要求所有观众都能get到创作者的用意。
其实从《中邪》到《兴安岭猎人传说》再到如今的《恶灵重丧》,最近几年国内民俗恐怖片的尝试一直没有停,早期不少作品都是靠炒“建国后不能成精”的冷饭,要么把所有怪事归给精神病,要么就把民俗符号当成贴上去的标签,根本没有融入故事本身。但现在越来越多的创作者开始意识到,本土民俗本身就是一个取之不尽的素材库,不需要去抄袭欧美日式恐怖的桥段,只要把本土生活里本来就有的禁忌拍好,就足够有吸引力。《恶灵重丧》这次能在低排片的情况下跑出不错的话题度,其实也说明观众对这类扎根本土的类型片是有需求的,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有更多创作者盯着这类冷门民俗概念做文章,你会愿意进影院看这样的本土恐怖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