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TVB官方YouTube频道更新一批90年代存货,带完整粤语原声字幕的《师奶强人》突然在港剧怀旧圈火了一把,不少老观众翻出来重刷,还把当年被忽略的市井台词做成截图在社交平台传播。不同于现在主打精英叙事或者悬疑反转的港产剧集,这部1998年播出的小成本时装剧,讲的全是香港老式住宅区里师奶们的日常,放在今天反而戳中了不少被精致焦虑裹挟的观众。根据港媒整理的近期怀旧剧集播放数据,《师奶强人》粤语原版上线半个月,播放量已经冲进怀旧档前三,超过不少当年的大制作台庆剧,这个出乎平台预料的成绩,也再次印证了市井题材港剧的长红生命力。
很多年轻观众可能对这类“师奶片”存在刻板印象,觉得无非是家长里短的婆媳吵架、邻里纠纷,但实际上《师奶强人》跳出了这类题材的套路。它的核心主角不是传统意义上忍辱负重的贤妻良母,而是一个刚从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被迫回家帮妈妈打理杂货店的女生李小彤,由当时刚出道不久的梁荣忠和郭可盈搭档主演。故事从李小彤搬回旧屋开始写起,把阿婆阿婶们爱八卦、爱占小便宜,但关键时刻又能抱团帮衬邻居的性子刻画得入木三分,没有刻意丑化小人物,也没有强行升华主题,甚至很多冲突都是用生活化的玩笑带过,这种松弛感在90年代的港产剧中其实并不多见。对比现在很多打着女性题材旗号却依然贩卖焦虑的剧集,这部25年前的老剧反而把“普通人的生存智慧”讲得通透,这也是它能吸引年轻观众入坑的主要原因。
说到主演郭可盈,很多人对她的印象是《刑事侦缉档案》里干练的女警高婕,或是《创世纪》里理智独立的叶雅容,很少有人记得她还演过这样一头扎进菜市场讲价的市井女生。在《师奶强人》里,郭可盈完全放下了知性美女的包袱,跟着剧中的邻里师奶学砍价、学做手工点心,甚至会为了几块钱的差价和鱼贩斗嘴,这种反差反而让观众看到了她不同以往的可塑性。男主角梁荣忠的角色也很有意思,他演的是一个油滑但心地不坏的小区维修工人,和李小彤从互看不顺眼到慢慢动心,感情线完全融入日常剧情里,没有狗血误会,也没有刻意制造的强冲突,连告白都是在一起帮邻居抢回被偷走的杂货店招牌之后随口说出来,自然得就像身边真的发生过一样。
其实90年代的TVB曾经出过不少聚焦基层市民生活的“师奶剧”,这类型题材也是港剧区别于其他地区剧集的特色之一:早年丽的电视就有《家变》《大地恩情》打下现实底色,TVB后来延续了这个路数,从《家变》里的平民巷弄,到《真情》里的山间小店,再到《师奶强人》的老式住宅区,每一部都藏着当时香港社会的真实切片。和后来风靡一时的师奶剧不同,《师奶强人》没有把“强人”两个字做成爽文逻辑,没有让主角逆袭成为女总裁,最后李小彤还是在小区里开着小店,和邻里继续过着吵吵闹闹的日子,这种“接受平凡”的内核,反而比现在很多鼓吹“女性必须成功”的剧更贴近普通人的真实生活。
这次翻红也带出了不少老港剧迷的集体回忆,有观众在弹幕里说,小时候跟着妈妈看这部剧,只觉得里面的师奶太吵,现在自己出来工作站稳脚跟,再回头看才发现,那些天天在村口蹲坐着织毛衣、聊八卦的师奶,其实才是那个年代普通香港女性的真实写照:她们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也没有改变命运的宏大梦想,只是靠着一分一厘攒钱,把孩子养大,把小家撑起来,这种看似不起眼的“强人”,其实才是那个时代香港经济起飞背后最坚实的底座。还有不少居住在内地的老港人留言说,看这部粤语原版的时候,听到台词里的“烧腊店”“士多”“公屋”这些词,一下子就想起了小时候跟着妈妈去买菜的场景,这种乡愁是任何翻拍都做不出来的。
近年来TVB一直在整理早年的库存内容放到线上平台,不少压箱底的小成本剧集都意外获得了年轻观众的喜爱,比如此前的《男人四十打功夫》《美味天王》,都靠着真实的烟火气圈了一波新粉。这其实也给行业提了个醒:观众对于好内容的判断,从来都不是看投资多少、卡司多大,能不能真实拍出普通人的生活,才是留住观众的核心。至于《师奶强人》这次的意外翻红,会不会让更多平台想起那些被遗忘的市井题材港剧,目前还没有明确的消息,不过能在快节奏的今天,重新慢下来看一部讲家长里短的老剧,对很多观众来说已经是足够舒服的消遣了。不知道下一部被挖出来翻红的怀旧港剧,又会是哪一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