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众现实题材《归途漫漫》票房逆袭，平实叙事成最大看点

国庆档结束后，原本在预售阶段排名垫底的现实题材影片《归途漫漫》，靠着点映场观众的自发口碑传播，在上映第七天实现了单日票房反超，成为今年电影市场又一匹“小黑马”。灯塔专业版数据显示，该片目前淘票票评分9.2，猫眼评分9.1，豆瓣开分8.0，在同档期所有国产片中三项评分均位列第一。有院线经理透露，现在《归途漫漫》的排片占比已经从最初的8%提升到了28%，不少黄金场次的上座率甚至能超过60%，“观众的购票需求太明显了，我们肯定会跟着市场反馈调整排片，这种靠口碑翻盘的片子，往往后续的长线放映能力会特别强”。而观众讨论最多的点，恰恰是影片没有刻意制造戏剧冲突、甚至显得有些“平淡”的叙事风格，不少人在社交平台留言说，“在电影院看的时候总觉得太真实，真实到像在看自己家里发生的事”。

和很多同类型影片习惯用激烈的矛盾推动剧情不同，《归途漫漫》的核心故事线，其实只是普通打工人张卫国带着患病的母亲回故乡求医的七天路程。没有公路片常见的奇遇，也没有刻意渲染的苦情桥段，影片用大量的细节填充了这段旅程：高速服务区二十块钱一份的保温桶快餐、母亲因为疼睡不着在后排翻来覆去的呼吸声、张卫国每隔两小时就要停一次车给母亲换冰袋的动作，甚至连他给保险公司打电话问医保报销范围时，被客服反复踢皮球的不耐烦，都被镜头原原本本地记录了下来。有影评人提到，这种“去戏剧化”的处理其实是非常大胆的选择，“现在的观众看多了强节奏的爽片，本来很容易觉得这种慢节奏的故事闷，但《归途漫漫》刚好踩中了大家对‘真实感’的需求，它的所有冲突都藏在细节里，不需要刻意喊口号，观众自然能感受到普通人生活里的难”。

这次扛起影片核心表演的两位演员，都不是市场上常见的流量艺人，饰演张卫国的王景春是常年深耕现实题材的“黄金配角”，饰演母亲的苇青更是凭借《我不是药神》里的一句“我想活着”被观众熟知。导演李然在采访里提到，最开始选角的时候，很多投资方都建议他找个有话题度的中生代演员来演男主角，“说至少能保证预售票房，但我总觉得张卫国这个角色，就是你我身边随处可见的中年男人，他不需要长得多帅，也不需要有什么主角光环，王景春往那一站，那种被生活压得有点喘不过气，但又不敢倒的感觉就出来了”。而两人在片场的即兴发挥也成了影片的一大亮点，有一场母子俩在小旅馆吃饭的戏，苇青饰演的母亲下意识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儿子，王景春愣了一下又把鸡蛋夹回去，这个剧本里没有的桥段最后被完整保留了下来，不少观众说看到这段的时候直接红了眼，“我妈每次跟我吃饭都这样，根本不需要演，这就是真的”。

值得注意的是，《归途漫漫》的出圈，其实也正好踩中了近些年现实题材影片的创作转向。前几年很多现实题材作品总喜欢把“苦难”放大到极致，靠极端的人物命运调动观众情绪，反而让很多普通人觉得“不接地气”，而从2023年的《人生大事》到今年的《长安的荔枝》，越来越多的作品开始把镜头对准普通人的日常困境，不刻意放大痛苦，也不强行制造圆满，反而更容易让观众产生共情。有行业分析师指出，《归途漫漫》的票房逆袭其实不是偶然，“现在的观众越来越聪明了，他们不需要被教育，也不需要被刻意感动，只要你讲的故事是真诚的，哪怕只是拍一个普通人的一段路程，大家也愿意为这份真实买单”。据了解，该片目前已经确认会代表内地参评明年的亚洲电影大奖，海外版权也已经卖到了12个国家和地区。

当然，影片上映后也出现了不少争议的声音，有观众觉得整部影片的节奏实在太慢，全程没有明显的高潮，看着容易犯困；还有人认为导演的处理太过“克制”，最后母子俩到达医院之后的结局被完全隐去，看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针对这些质疑，导演李然在路演的时候回应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想拍一个“圆满”的故事，“归途”从来不是指到达终点，而是在这段路上，母子俩终于解开了十几年的隔阂，张卫国也终于学会了怎么跟不完美的生活和解，这就够了。他还提到，现在网上有很多观众在自发讨论影片的结局，有人说母亲最后手术成功了，有人说张卫国带着母亲回了老家，“这些讨论其实都是故事的一部分，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答案，我不需要把话说满”。

截至发稿前，《归途漫漫》的累计票房已经突破7.3亿，远超业内最开始给出的2亿预期，甚至有可能超过《人生大事》成为近三年票房最高的中小成本现实题材影片。不少观众在看完影片之后，开始在社交平台分享自己和父母的相处故事，有人说看完当天就给很久没联系的家里打了电话，有人说周末打算带着爸妈再去看一遍。对于一部总投资不到3000万的中小成本影片来说，能获得这样的市场反馈，已经远远超出了创作团队的预期。而接下来影片的长线表现如何，是否能进一步打开现实题材的市场空间，或许还要交给观众和时间来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