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旅行》成中小成本黑马 现实议题引观众持续热议

2024年暑期档后半段，此前并未进入行业预判榜单的中小成本剧情片《初次旅行》突然打破预期，上映12天票房突破2.3亿，在多部头部商业片的挤压下连续7天保持上座率前三，相关话题阅读量累计超过18亿。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晒出的票根上，都写着“像是看到了自己第一次出远门的样子”，也有从业者评价，这部没有流量演员、没有强戏剧冲突的作品，恰恰踩中了当下观众对“真实感叙事”的需求缺口。在近年国产剧情片普遍倾向于强情绪输出的市场环境下，《初次旅行》的“淡而有余味”反而成了最特别的竞争力。对比同类型的公路片、成长片，这部作品既没有安排意外频发的戏剧化旅途，也没有设置主角最终彻底蜕变的爽感结局，整个故事的展开，更像是把普通人的一段生活直接搬上了大银幕。

和很多同类影片不同，《初次旅行》的主角并不是观众印象里“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少年”，而是32岁还从未离开过出生县城的超市理货员李娟。这个设定刚曝光时曾引发不少争议，有网友质疑“现在交通这么方便，怎么可能有人30多岁没出过远门”，但随着影片上映，越来越多观众开始理解这个角色的处境：父亲早年瘫痪在床，母亲身体不好，家里还有正在上学的弟弟，她的生活从十几岁开始就被捆在了家里的杂货店和后来的超市货架之间，“出去看看”四个字，早就成了压在心底不敢碰的念头。饰演李娟的演员张苗此前大多出演都市剧里的配角，这次为了贴近角色，特意到县城超市实习了一个半月，连称重打价签的速度都和真正的理货员不相上下。很多观众看完电影都说，完全认不出这是之前在都市剧里演过白领的张苗，她站在超市货架前整理货品的样子，和大家日常在小区超市见到的工作人员没有任何区别。

整个故事的触发点，其实非常偶然：李娟常年卧病的父亲突然提出，想回到年轻时当兵的云南边境看看，家里其他人都抽不开身，从来没出过远门的李娟，只能硬着头皮接过了这个任务，两个人的“初次旅行”就这么仓促上路了。影片没有把这段旅途拍得充满波折，没有遇到坏人，没有车辆抛锚，甚至连常见的“父子/女和解”的激烈冲突都没有，大部分时间里，观众看到的都是父女俩在绿皮火车上对着窗外发呆，在小旅馆里因为要不要开空调争执，在景区门口因为门票太贵犹豫半天最终决定在门口拍张照就走。有观众统计，全片父女俩的对话加起来不到150句，大部分时候两个人都只是各想各的心事，却把几十年没说出口的关心都藏在了递水、披衣服的小动作里。有影评人评价，这种“反戏剧化”的处理，反而让故事的真实感拉满，很多人看着看着就想起了自己和父母出门时的相处模式，明明心里都在意对方，却总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说。

随着剧情推进，观众才慢慢拼凑出这个普通家庭的过往：父亲年轻时在边境当兵，因为一次任务受伤落下了病根，回到县城后没多久就和当时在供销社工作的母亲结婚，后来生下李娟和弟弟，本来日子过得还算安稳，结果李娟18岁那年父亲突发脑溢血瘫痪，整个家的担子一下子就压到了刚高中毕业的李娟身上。她本来已经拿到了大专的录取通知书，最后还是撕了通知书去超市找了理货员的工作，这一干就是14年。影片里有个细节让很多观众印象深刻：父女俩在昆明火车站换乘的时候，李娟盯着车站里的大专招生广告看了很久，父亲默默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她，什么都没说，但两个人都红了眼。导演在后续采访中提到，这个细节是张苗和饰演父亲的老演员王建国在片场临时加的，没有提前设计台词，只是让两个人顺着角色的情绪自然反应，最终呈现的效果比原定的剧情更有冲击力。

值得注意的是，《初次旅行》的受众并不只有年轻观众，不少影院都出现了年轻人带着父母一起观影的场景，有影院经理透露，这部影片的购票用户里，35岁以上的群体占比接近40%，远高于同档期其他剧情片的平均水平。有中年观众在接受采访时说，自己就是从农村出来打拼的，年轻的时候也带着父母出过一次门，当时一路上的忐忑和局促，和影片里的李娟一模一样，“现在日子过好了，再看这部电影，才想起当时自己第一次带父母坐飞机时，手心里全是汗，就怕哪里没安排好”。从市场表现来看，《初次旅行》的走红其实也给行业提了个醒：观众从来不是只喜欢看特效大片和狗血爱情故事，那些真正贴近普通人生活的内容，永远都有市场。对比近年不少刻意制造焦虑、强行催泪的现实题材影片，这部作品的“克制”反而成了最大的优点，它没有站在高处评判角色的选择，也没有强行给角色安排一个“逆袭”的结局，只是安安静静地讲了一段普通人的旅途。

影片上映到现在，关于“你第一次出远门是什么时候”的话题已经在社交平台吸引了超过30万网友参与讨论，有人说自己第一次出远门是考上大学去外地读书，父母站在火车站门口哭了好久；有人说第一次出远门是去外地打工，兜里只揣了200块钱，连吃饭都不敢多花；还有人说自己现在已经30多岁了，还没带父母出过一次远门，看完电影已经买了下个月带父母去北京的车票。目前影片的排片占比还在持续上升，猫眼专业版预测其最终票房有望突破3.5亿，这个成绩对于一部制作成本不到3000万的中小成本影片来说，已经远超预期。现在不少观众都在呼吁，希望后续能有更多这种关注普通人生活的小成本影片出现，毕竟大银幕上除了英雄和才子佳人，也应该有更多像李娟这样的普通人的位置。至于这部影片后续还能带来哪些新的讨论，或许还要等更多观众走进影院之后，才能给出属于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