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成本惊悚片《探灵直播》成黑马 沉浸式叙事引观众热议

进入2024年国内惊悚片市场，一众中等成本制作未能撬动票房大盘的背景下，投资不足千万的《探灵直播》却跑出了出人意料的成绩：上映首周末排片占比从最初的3.2%逆升至7.8%，连续三天上座率高居同档期新片前三位，票务平台想看用户中24岁以下群体占比超过60%。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晒出的观影现场画面显示，影厅内多次出现集体惊呼的场景，甚至有观众因为太过代入剧情，在主角进入废弃酒店探险时下意识捂住了眼睛。和此前多数靠音效、jump scare（突然惊吓）制造恐怖感的国产惊悚片不同，《探灵直播》的恐怖感完全建立在“真实感”之上，这也是其能够突围的核心原因。有业内人士评价，这部影片的出现，或许能给长期被诟病“套路化”“低智化”的国产惊悚赛道，提供一种新的创作可能性。

不同于传统惊悚片的第三人称叙事，《探灵直播》全程采用主播第一视角拍摄，观众看到的所有画面，都是主角手中的直播镜头所记录的内容。故事的主角是三名做“城市探险”内容的年轻主播，为了冲击百万粉丝大关，三人铤而走险进入了当地盛传有“灵异事件”的废弃酒店，打算做一期72小时不间断探灵直播。影片前20分钟几乎完全还原了真实直播的界面：屏幕上滚动着网友的弹幕，有催主播去看传说中闹鬼的地下室的，有质疑主播是提前做了剧本炒作的，还有不停刷礼物要求主播去打开封死的客房门的，主角团的行动逻辑完全被直播间的观众情绪推着走，这种设定让故事的发展既合理又充满了失控的张力。有观众看完后评价，自己前半段甚至真的以为是在看一场真实的户外直播，直到第一个反常的画面出现，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是在看电影，那种汗毛倒竖的感觉是此前看其他惊悚片从未有过的。

三名主播的人物设定也跳出了传统惊悚片“全员降智”的套路：团队里的负责策划的女主苏晓，始终保持着清醒的理智，多次提醒同伴不要为了流量冒险；负责拍摄的阿凯是典型的冒险主义者，总觉得所有的“灵异现象”都是可以用科学解释的，甚至主动去触碰房间里的旧物品；负责运营的小安则是胆子最小的一个，从进入酒店开始就不停想要退出，三个人的性格冲突本身就制造了不少戏剧张力。最值得关注的是，影片没有把“灵异”作为唯一的悬念点，随着剧情推进，观众会发现酒店里发生的怪事，其实和十年前在这里发生的一起少女失踪案有关，而三名主播之所以会选择这家酒店，也根本不是偶然。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复盘细节时发现，其实电影前半小时里已经埋下了多处伏笔，比如苏晓口袋里一直放着的旧照片，阿凯明明知道酒店电路老化却还是故意打开了所有的灯，这些细节到了后半段都一一有了对应，不少人直呼“二刷才看懂原来前面全是线索”。

这种“直播+探案+惊悚”的复合类型，其实在海外惊悚片市场已经有过不少成功案例，2018年的《解除好友2：暗网》、2020年的《夺魂连线》都采用了类似的“屏幕生活”叙事方式，将故事完全放置在电脑、手机、直播镜头的画面里，让观众的代入感大幅提升。但在国内市场，《探灵直播》是第一部将这种叙事方式落地到本土语境的院线惊悚片，影片没有照搬海外作品的剧情设定，而是结合了国内观众熟悉的“城市探险直播”“废弃公共建筑传说”等本土元素，甚至连直播间的弹幕内容都完全贴合国内网友的说话习惯，完全没有违和感。有院线经理透露，这部影片的购票用户里，有近40%是结伴观影的学生群体，很多人都是看到社交平台上的“沉浸式观影”推荐才走进影院的，这种口口相传的传播效应，比常规的宣发投放效果要好得多。

当然影片上映后也出现了不少争议声音，有观众认为结尾的科学解释部分削弱了前面的惊悚感，也有人觉得后半段从探灵转向探案的节奏有些仓促，还有观众提出，影片里对直播行业的描述有些过于极端，刻意放大了主播为了流量无底线的刻板印象。针对这些争议，导演在最近的路演活动中也做出了回应，称最初的剧本里其实有更黑暗的结局，但考虑到院线电影的审核要求和观众的接受度，最终选择了现在的版本，创作这部影片的初衷从来不是为了单纯吓唬观众，而是想通过这个故事，反思当下流量至上的直播行业里，那些被猎奇心和利益裹挟的人，最终可能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目前影片在豆瓣上的评分为6.2分，在历来评分偏低的国产惊悚片赛道里已经属于中上水平，不少观众都表示，哪怕有不足，也愿意给愿意创新的国产惊悚片多一点支持。

截至发稿，《探灵直播》的累计票房已经突破4200万，按照当前的票房走势，最终票房很有可能超过6000万，成为近三年来票房回报率最高的国产惊悚片。这个成绩也让不少影视公司重新看到了惊悚片赛道的潜力，据业内人士透露，目前已经有至少5部采用“直播”“第一视角”设定的惊悚片正在筹备中，或许接下来一两年，我们会看到更多这类贴近当下生活的惊悚作品。不过也有观众提出了担忧，怕《探灵直播》火了之后，市场上又会出现一大批跟风模仿的粗制滥造作品，毕竟这些年国产惊悚片每次出现一点新的创意，很快就会被透支到观众审美疲劳。至于这部影片带起来的“沉浸式惊悚”风潮，到底能给国产惊悚片带来真正的改变，还是只会成为又一个被消耗的热门题材，恐怕还要等后续的作品出来才能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