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成本新作《杰西》口碑走高 小人物叙事戳中观众共情点

进入11月的院线市场，多部中小成本现实题材作品接连突围，其中此前宣发声量并不高的《杰西》，凭借点映阶段的观众口碑发酵，上映三日排片占比从最初的3.2%逆势上涨至12.7%，淘票票和豆瓣平台开分分别达到9.1和7.8，成为近期影市不折不扣的“黑马选手”。有院线经理在采访中透露，这部影片的上座率连续三天超过同档期热门商业片，不少场次甚至出现了散场后观众停留讨论的情况，在流量IP改编作品扎堆的当下，这种完全依靠普通观众口口相传实现票房逆跌的案例，已经近一年没有出现在国内院线。也有行业分析师指出，《杰西》的走红本质上是观众审美回归的信号——比起夸张的戏剧冲突和炫目的特效制作，越来越多观众更愿意为真实、有温度的普通人故事买单。

不同于以往同类题材作品惯用的“苦难叙事”套路，《杰西》的主角是一个在一线城市做家政阿姨的中年女性，整部影片没有设置强烈的反派，也没有刻意制造狗血的矛盾：她每天的工作是在不同雇主家打扫卫生、照顾老人，要应对雇主家的婆媳矛盾，要处理自己上高中的女儿的叛逆问题，还要时不时和老家催着她回去照顾生病婆婆的丈夫通电话。影片用大量生活化的细节堆砌出这个角色的生存状态：她会在雇主家没人的时候偷偷用一下昂贵的护肤品，会在地铁上刷短视频学怎么给女儿做网红甜品，会在被雇主冤枉偷东西的时候红着眼眶却还是一字一句解释清楚，没有刻意的卖惨，也没有强行的“逆袭”，这个角色最打动人的地方，就是她和现实中无数普通女性一样，在一地鸡毛的生活里攒着小小的盼头。有观众在影评里写下“在杰西身上看到了我妈的影子，也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这份共鸣正是影片口碑传播的核心基础。

饰演杰西的演员刘丹此前大多出演电视剧里的配角，最被观众熟知的角色是《开端》里的“陶映红”，这次在《杰西》里，她完全褪去了此前角色的凌厉感，站在人群里就是随处可见的中年阿姨，连走路的姿势、擦桌子的动作都经过了专门的设计。导演在采访中透露，为了演好这个角色，刘丹提前两个月跟着家政阿姨一起上门工作，每天打扫卫生、做饭照顾老人，最后去试镜的时候，制片人都以为她是真的找来的家政人员。这种“去表演化”的处理方式，让整部影片的真实感又上了一个台阶，就连片中出现的几个配角——刻薄又孤独的独居老太太、刚毕业在大城市租房的女生、只会和妻子要钱的老家丈夫，每个角色都没有被脸谱化，都有自己的立场和无奈，观众很难在看完影片后简单地评判谁对谁错，这也是这部作品最难得的地方。

作为一部成本不到800万的小成本作品，《杰西》从筹备阶段就面临着不少困难，导演曾透露，最初找投资的时候，很多资方都觉得“家政阿姨的故事没人看”，要求修改剧情，给女主加一个“事业成功逆袭”的线，或者加一条感情线，都被主创团队拒绝了。最终影片选择了采用实景拍摄，所有场景都是真实的居民小区和出租屋，没有搭建任何摄影棚，片中很多群演都是找的真实的家政阿姨、小区保安、快递员，甚至不少对话都是演员的即兴发挥。这种放弃戏剧冲突、回归生活本身的创作思路，反而让影片跳出了国产现实题材的创作窠臼，对比此前同类型的《立春》《山河故人》等作品，《杰西》少了一些时代的厚重感，多了一些当下的烟火气，更贴近当下普通观众的生活现状，这种创作方向也给后续的中小成本现实题材作品提供了新的思路。

随着影片热度上升，网络上也出现了不同的声音，有影评人认为影片的剧情太“散”，没有清晰的故事主线，甚至到最后也没有给出一个“解决问题”的结局，杰西还是要面对女儿的学费、婆婆的医药费、和丈夫的矛盾，所有问题都没有得到解决，这样的剧情设置“不够有力量”。但更多观众却觉得，这种“没有结局”的结局才是最真实的，现实里的普通人本来就不会因为某一件事就突然“开挂”，日子本来就是问题叠着问题，慢慢过下去的。目前关于影片结局的讨论已经登上了社交平台热搜，相关话题阅读量突破2.3亿，不少网友都在话题下分享自己和父母的生活经历，这种从影片内容延伸到现实生活的讨论，反而让这部作品的影响力跳出了影迷圈层，触达了更多普通受众。

截至发稿前，《杰西》的累计票房已经突破3200万，按照目前的票房走势，最终票房大概率能突破8000万，对于这部小成本作品来说已经是远超预期的成绩。值得注意的是，这部影片的购票观众里，30岁以上的女性占比超过60%，这部分观众此前一直是院线市场相对忽略的群体，《杰西》的走红也让不少影视公司开始注意到这部分受众的观影需求，据悉已经有三家公司正在筹备类似的女性现实题材作品。目前影片还在上映中，后续的口碑和票房走势还会有怎样的变化，是否会带动更多同类型作品进入创作 pipeline，也成了行业内近期关注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