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暑期档后半段,中小成本剧情片突然跑出黑马,由新人导演李旬执导的《心之变》上映仅7天票房便突破3亿大关,在豆瓣开出7.8分的成绩,购票平台观众评分更是稳定在9.1分,连续三天成为日票房冠军,把同期上映的两部好莱坞商业片甩在身后。这样的市场表现让不少业内人士都颇感意外,毕竟在此前的宣发阶段,《心之变》几乎没有大规模投放物料,首映日排片占比不到8%,完全是靠着观众的口碑发酵实现排片逆跌。有院线经理在采访中提到,最近一周收到的观众咨询里,超过六成都是询问《心之变》的场次,不少影院甚至临时加开了零点场来满足需求,这在近年的国产剧情片发行中都相当少见。
和很多同类型影片不同,《心之变》并没有选择把矛盾冲突集中在极端事件上,反而把镜头对准了普通城市家庭的日常琐碎。整部电影的故事核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背叛”或“和解”,而是两个共同生活了十五年的中年夫妻,在遭遇人生节点时,突然意识到彼此对这段关系的认知已经出现了难以弥合的偏差。丈夫张凯以为家庭稳定、事业小有成就就是幸福的标准,妻子苏敏却在日复一日的家务和职场压力中,逐渐失去了对生活的热情,直到一场并不算严重的车祸,让两个人不得不重新面对被忽略了十几年的情绪缺口。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也没有刻意制造的狗血误会,所有的矛盾都藏在“你今天怎么没买酱油”“孩子的家长会你又不去”这类看似寻常的对话里,反而让很多观众直呼“看到了自己家的影子”。
演员的选择也是这部影片能够出圈的关键,这次导演没有选择市场上热度高的中生代演员,反而找了已经淡出荧幕五年的谭卓出演女主角苏敏,男主角则由常年出演配角的王砚辉担任。谭卓在接受采访时提到,自己刚拿到剧本的时候一口气看到凌晨三点,甚至主动提出可以降低片酬出演,“苏敏这个角色太真实了,她不是大家印象里的‘完美妻子’,也不是什么‘独立女性’的符号,她就是会犹豫、会软弱、会一边抱怨一边把饭做好的普通人,我太想把这种‘不讨喜’的真实演出来”。而王砚辉更是为了贴合角色,特意提前一个月到社区的设计院体验生活,跟着建筑师跑工地、改方案,连片中角色用的旧保温杯、磨损的公文包都是他自己在旧货市场淘来的,以至于点映场有观众看完电影说,“我爸就是设计院的,走路姿势都跟张凯一模一样”。
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分享自己的观影感受时,提到最多的细节是影片中没有出现一次“我爱你”之类的直白表白,反而用很多留白的镜头传递情绪:下班回家的张凯会默默把苏敏放在玄关的高跟鞋摆好,苏敏在医院照顾受伤的张凯时,会记得把他爱吃的溏心蛋的蛋黄挑出来,可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饭时,却可以二十分钟不说一句话。这种“熟悉的陌生感”恰恰戳中了当下很多中年观众的情绪痛点,在快节奏的生活里,我们太容易把“习惯”当成“爱”,把“在一起”当成“幸福”,却忘了问对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有影评人指出,《心之变》其实跳脱了传统家庭伦理片的叙事框架,它没有给出“离婚”或者“和好”的标准答案,反而把重点放在了“变化”本身——人心本来就是会变的,承认变化、面对变化,比强行维持一段看似完美的关系更重要。
放到近三年的国产剧情片市场里看,《心之变》的爆火其实并不是偶然。从2021年的《爱情神话》到2023年的《宇宙探索编辑部》,观众对脱离悬浮、关注普通人真实情绪的作品接受度越来越高,那些强行制造冲突、靠狗血桥段博眼球的家庭片反而逐渐失去了市场。灯塔专业版的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上映的国产剧情片平均票房已经达到1.2亿,比2019年同期增长了47%,观众对剧情片的评分宽容度也远高于商业大片,只要内容足够真实,哪怕制作成本不高,也能靠口碑实现突围。《心之变》的监制在接受采访时也提到,项目初期很多投资方都劝他们加一点婆媳矛盾、职场斗争的戏份,甚至提出要把结局改成夫妻重归于好,好在创作团队坚持了最初的想法,“我们不想教观众怎么生活,只是想把大家平时想说又没说出口的话拍出来而已”。
随着电影热度的升高,网上关于影片结局的讨论也越来越多,有观众认为苏敏最后搬出去住的选择是“清醒独立”,也有观众觉得两个人一起走过十五年,不该就这么轻易分开,甚至还有人跑到导演的社交账号下留言,希望能出续集讲两个人后续的故事。有意思的是,尽管讨论度很高,但几乎没有观众在剧透,很多人在分享感受的时候都会特意标注“不想破坏大家的观影体验”,还有不少观众表示会二刷三刷,每次看都会注意到之前没发现的细节。目前《心之变》的排片占比已经上涨到32%,票房预测也从最初的1.5亿上调到了7亿,至于这部影片最终能走到哪一步,会不会成为今年暑期档最大的黑马,还得看后续的观众反馈能不能持续保持现在的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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