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爱情题材电影市场的竞争中,中小成本影片《不顾一切爱上你》的表现格外出人意料。该片上映前几乎没有大规模宣发投入,首映日排片占比仅不到8%,却凭借点映场观众的自发口碑传播,在上映第三天排片占比逆跌突破15%,连续四天拿下同档期新片上座率第一。不少院线经理透露,原本给这部片安排的多是上午或午夜的冷门场次,现在不少黄金场的票提前两天就被订满,甚至有不少观众主动打电话询问加场信息,这种现象在近年的非头部爱情片中相当少见。有行业分析指出,这部片的爆火恰好踩中了当下观众对“悬浮爱情剧”的审美疲劳,比起动辄身家过亿的主角、完美无缺的恋爱过程,观众反而更愿意看到真实的、甚至带着狼狈的情感关系呈现。和同档期另一部主打“甜宠治愈”的爱情片相比,《不顾一切爱上你》的猫眼评分虽然只高出0.3分,但购票观众的评论字数平均多出近一倍,足以看出观众对这部内容的表达有更强的倾诉欲。
不同于传统爱情片“相遇-相知-相恋-矛盾-和解”的线性叙事,《不顾一切爱上你》的故事从男女主分手一周年的场景展开。在沿海小城开海鲜排挡的女主陈麦,某天突然接到医院的电话,得知前男友陆野在自驾途中遭遇车祸,唯一留下的紧急联系人是她的号码。她犹豫再三还是去了医院,面对失去部分记忆、只记得两人还在热恋的陆野,陈麦不得不一边处理排挡扩张的烦心事,一边应付这个突然“闯回”自己生活的陌生人。影片没有刻意回避两人之前分手的尖锐矛盾:陈麦想要留在老家照顾生病的母亲,陆野却坚持要去北京闯荡创业,两人大吵一架后不欢而散,甚至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断联的一年里都没有过问过对方的近况。这种带着现实裂痕的人物关系,从一开始就摆脱了很多爱情片“为甜而甜”的套路,也让后续的情感发展充满了不确定性。
很多观众看完影片后的第一个反应,是“这两个主角一点都不‘完美’”。饰演陈麦的新人演员张舒月没有走爱情片女主常见的柔弱或元气路线,她在片中大部分时候都穿着沾了油污的工作服,搬啤酒箱、炒海鲜的动作干脆利落,遇到客人故意找茬会直接怼回去,面对陆野的示好也始终带着明显的疏离感,甚至会直接说“我们早就分手了,你现在记起来的那些,不全是好的”。而男主陆野也不是常见的深情总裁人设,他创业其实没赚到什么钱,回来找陈麦之前本来是想跟她道歉,车祸后失忆的状态里也带着点直男的笨拙,会记错陈麦不吃香菜的习惯,会自作主张给她的排挡改装修反而弄巧成拙。有观众在影评里写道:“以前看爱情片总觉得主角的爱情是被滤镜罩着的,这部片的主角却像是我身边会遇到的朋友,他们的犹豫、自私、嘴硬都太真实了。”这种“非完美”的人物塑造,恰恰成了这部片最戳人的地方,很多观众说自己能在两个主角身上看到自己在感情里的影子。
随着影片热度走高,围绕剧情的争议也越来越多。有观众觉得,影片最后开放式的结局“太闹心”,陈麦最终没有明确说要不要和陆野复合,只是在陆野恢复记忆准备离开的那天,往他的后备箱里塞了两袋他以前爱吃的海鲜酱,镜头停在陆野的车越开越远,陈麦站在排挡门口擦桌子的场景就结束了。反对的观众觉得这种结局是“编剧懒得收尾”,前面铺垫了那么多两人的过往,最后却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看完心里堵得慌;支持的观众却觉得这才是最真实的选择,没有人会因为一次意外就完全忘记之前的矛盾,要不要重新在一起本来就是需要很长时间考虑的事,这种“不把话说死”的处理反而更有代入感。还有部分观众质疑影片的价值观,觉得陈麦没有义务照顾失去记忆的前男友,这种“回头草”的设定是在鼓吹恋爱脑,也有人反驳说影片全程都在强调陈麦的选择是自由的,她从来没有被道德绑架,所有的决定都是她自己权衡后的结果。
值得注意的是,这部片的受众画像和传统爱情片也有明显区别。灯塔专业版的数据显示,该片25岁到35岁的观众占比超过62%,远高于同类型影片平均45%的占比,其中男性观众占比达到41%,同样比其他爱情片高出近20个百分点。有业内人士分析,这恰恰说明现在的爱情片早已不是“女性专属”的题材,只要情感足够真实,男性观众同样愿意为这类内容买单。近年爱情题材的创作正在经历明显的转向,从以前追求极致的浪漫感,慢慢转向对现实情感困境的探讨,去年上映的《爱情神话》《好想去你的世界爱你》等片,都在不同程度上打破了爱情片的固有套路,获得了不错的市场反馈。《不顾一切爱上你》虽然在拍摄手法和支线剧情的处理上还有不少瑕疵,但它对普通人情感状态的精准捕捉,恰恰给中小成本爱情片的创作提供了新的思路:比起花大价钱请流量明星、打造各种浪漫名场面,沉下心来观察真实的生活,反而更容易打动观众。
目前该片的累计票房已经突破2.3亿,按照当前的走势,最终票房很有可能冲击4亿,成为今年暑期档第一个跑出的黑马。随着观影人数的增加,关于影片细节的讨论还在持续发酵:有人注意到陆野的手机壳还是当年陈麦给他买的那款,有人发现陈麦的排挡菜单上一直保留着陆野以前最喜欢吃的炒花甲,还有人翻出导演之前的采访,说这个故事其实改编自他朋友的真实经历,现实里的两个人现在确实已经复合了,还一起开了家小餐馆。不过导演在影片上映后一直没有回应这些细节,只是在微博上发了一句话:“爱情里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你们觉得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这种开放式的态度,反而让更多观众愿意走进影院,去找寻属于自己的答案,毕竟关于感情的选择,本来就没有什么绝对的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