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返归途》上映后口碑分化，多线叙事成讨论焦点

截至目前，国产剧情片《知返归途》上映已经12天，累计票房突破3.7亿，在同期上映的中小成本影片中处于领跑位置，但伴随票房走高的是观众评价的明显分化。在票务平台上，该片评分从开画的7.8分回落至7.2分，影评区的讨论呈现出两极态势：有观众称其“拍出了普通人在故土与他乡之间拉扯的真实痛感”，也有观众吐槽“三条时间线来回切换过于杂乱，情绪铺垫被剪得支离破碎”。这种争议并未阻碍影片的传播热度，反而带动不少观众抱着“一探究竟”的心态走进影院，让该片的排片占比在上映第二周逆势上涨了4.3个百分点，成为近期电影市场上为数不多的“逆跌”作品。

不同于以往同类返乡题材影片惯用的线性叙事，《知返归途》把主人公林深的人生切割成了三个时间切片：18岁时瞒着家人退学北漂的叛逆少年，30岁在一线城市遭遇事业瓶颈的失意中年人，38岁接到母亲病危通知匆匆返乡的漂泊者。三个时间段的故事在影片中交织推进，同一条回家的路，在不同年龄的林深眼里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面貌：少年时只想着快点逃离闭塞的小镇，火车开动时连头都不愿回；中年时每次回家都像短暂的“避难”，不敢跟父母说自己失业的窘境，待不了三天就想逃回大城市；等到将近四十岁再踏上归途，才发现熟悉的小镇早已变了模样，自己记忆里的家好像只存在于过去的时空里。不少观众看完后表示，自己好像跟着林深重走了一遍人生的不同阶段，“看到18岁的林深跟父亲吵架摔门而去的时候，瞬间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主演张默在片中的表现也成为观众讨论的重点，这是他首次尝试年龄跨度超过20岁的角色，从少年时期的毛躁冲动到中年时期的隐忍克制，他的表演并没有依赖夸张的妆造，而是通过细微的神态和动作变化完成了人物的转变。比如18岁的林深走路永远弯腰驼背插着兜，说话时总爱晃脚，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莽撞；38岁的林深腰背挺得很直，说话前总要先停顿几秒，面对父母的询问永远笑着说“我挺好的”，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才会露出疲惫的神态。导演李然在采访中透露，为了找到不同年龄段的状态，张默特意跟着剧组在小镇上住了半个月，跟着当地的中年男人学骑三轮车、逛菜市场，还找了好几个在外打拼多年的返乡者聊天，把他们的细节都融入到了角色里。

值得注意的是，《知返归途》是今年国产电影中为数不多的现实主义返乡题材作品，此前该类题材往往容易陷入“卖惨”或者“强行和解”的套路，要么把故乡塑造成完美的精神港湾，要么把返乡写成一地鸡毛的闹剧。而《知返归途》并没有给出明确的价值判断，影片里林深最终也没有做出“留在老家”或者“回到大城市”的选择，它没有试图给“要不要返乡”这个当下无数年轻人面临的问题给出标准答案，只是客观呈现了漂泊者的两难处境。有行业评论指出，这类不刻意制造戏剧冲突、专注于普通人真实情绪的作品开始获得市场认可，其实反映了观众审美的变化：比起悬浮的爽剧剧情，大家更愿意在电影里看到和自己相似的生活状态。

影片里几个细节的处理也颇见功力，比如林深每次回家，母亲都会给他做一碗红烧肉，三次出现的红烧肉味道都不一样：少年时觉得母亲做的红烧肉太甜，总想着吃外面的外卖；中年时吃红烧肉，只觉得还是家里的味道好，却不敢多吃，怕吃多了长胖影响体检；38岁再吃母亲做的红烧肉，母亲已经得了阿尔茨海默症，忘了放盐，他却吃得津津有味，一句抱怨都没有。还有家里那辆旧自行车，18岁时林深骑着它跟朋友到处逛，觉得它太慢；30岁回家时自行车已经放在楼道里落了灰，他懒得骑；38岁再回家，他把自行车擦干净，骑着它逛遍了小镇的每条街，才发现原来小镇其实很小，以前要骑半小时的路，现在十几分钟就到了。这些没有台词的细节，比直白的抒情更能打动人。

当然影片的缺点也很明显，不少观众反映，多线叙事的剪辑方式虽然有新意，但部分转场过于生硬，有时候观众刚代入某一个时间段的情绪，就被切到了另一个时间段，导致情绪难以连贯。尤其是影片后半部分，三个时间段的切换频率越来越高，要是稍微走神就容易跟不上剧情。还有观众认为，林深和父亲的矛盾铺垫得很足，但最后的和解过程却过于仓促，没有把两人多年的心结说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对于这些争议，导演李然回应称，这次的叙事方式确实是一次冒险，“我不想把故事拍得太顺，因为人生本来就不是按顺序走的，大家想起过去的时候，本来就是碎片式的，可能突然想到十八岁的事，又突然想到去年的事，我想把这种感觉拍出来”。

目前《知返归途》的票房走势还在保持稳定，后续随着口碑的持续发酵，还有可能进一步上涨。而关于影片叙事方式的讨论、关于返乡选择的讨论，也还在社交平台上持续发酵。有观众看完后连夜买了回家的车票，也有观众看完后更加坚定了留在大城市打拼的决心，或许好的现实主义作品本来就不需要说服所有人，只要能让观众在某个瞬间想到自己的生活，就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接下来随着元旦档新片的陆续上映，《知返归途》还能不能保持现在的排片占比和票房成绩，仍然是个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