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档之后的国内影视市场,一直缺少能撬动全年龄段观众共鸣的现实题材作品,开年上线的《烟火人家》却凭着细碎日常里的烟火气,悄悄爬上了各大平台热度榜的前列。不同于近年不少现实题材刻意放大矛盾制造冲突,这部改编自豆瓣阅读小说《姥姥的外婆母亲》的作品,把镜头对准了孟家祖孙四代女性的生活褶皱,没有狗血误会,没有逆袭爽感,却让不少观众在弹幕里刷“这不就是我家的故事”。根据灯塔专业版的数据,上线两周后该剧的正片播放市场占有率始终稳定在top3区间,女性群体的自发安利成了它热度发酵的核心动力,微博相关话题阅读量突破22亿,其中#姥姥给妈妈撑腰#、“同一个家里的同款隔代亲”等话题更是引发了三代观众的讨论。
和很多主打“女性群像”却还是落进爱情狗血俗套的作品不同,《烟火人家》的核心从来不是情感拉扯,而是不同代际女性的生存状态缩影。从新中国成立后出生的姥姥宋秀珍,到改革开放后长大的孟家三姐妹,再到在互联网环境下成长的李衣锦,四代人之间的观念差异,没有被塑造成你死我活的对立,反而变成了日常吃饭、逛街、拌嘴里的细碎磨合。比如姥姥偷偷塞给外孙女零花钱那一段,没有刻意煽情,只是姥姥揣着皱巴巴的现金,塞给李衣锦的时候说“想买什么就自己买,别跟你妈说”,细节里的偏爱比很多刻意设计的哭戏更打动人。这种处理方式也恰好踩中了当下现实题材创作的一个趋势:越来越多的作品开始放弃宏大叙事,转而从私人化的家庭记忆里找共鸣,和去年爆火的《去有风的地方》类似,都是靠松弛感打动观众。
当然,争议声也伴随着热度一起出现,有不少年轻观众吐槽,剧中孟明伟对女儿的控制欲,看得让人窒息;也有观众认为,部分情节推进太慢,大半集都在拍一家人吃饭,缺少戏剧冲突。但有意思的是,这些争议反而进一步推高了话题度——支持的观众认为,这才是真实的生活,谁家过日子不是天天吃饭聊天,哪来那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吐槽的观众则觉得,既然做影视创作,还是需要一点提炼和节奏,太散的叙事会让观众失去耐心。这种不同代际观众的不同观感,本身就成了剧集之外的另一个讨论话题:现实题材到底应该还原生活,还是要高于生活?
放在国内女性题材剧集的发展脉络里看,《烟火人家》其实走了一条和“大女主爽剧”完全相反的路线。最近几年,国产女性题材经历了好几次转向,从最初的“女性互助撕渣男”,到后来的“搞事业逆袭人生”,越来越多作品追求强冲突、强反转,把女性成功定义为摆脱家庭、成就自我。但《烟火人家》却反过来,把镜头重新放回了家庭内部,它没有批判传统家庭对女性的束缚,反而写出了家庭作为港湾的另一面——哪怕母女之间吵得再凶,遇到事儿的时候永远是一家人站在一起,哪怕观念不对付,骨子里的牵挂从来不会变。这种对家庭关系的多元呈现,反而跳出了非黑即白的创作惯性,让人物更像真实生活里能见到的人。
其实从近年的市场反馈就能看出,观众对悬浮的都市剧已经越来越审美疲劳,反而这种贴着普通人生活走的作品,更容易跑出黑马。之前《开端》带火了时间循环,《狂飙》带火了扫黑题材,但能留得下的、让观众反复讨论的,永远是贴近普通人情感的内容。《烟火人家》这次的出圈,其实也给创作者提了一个醒:不用刻意去造梗、凑冲突,把普通人的日子写透了,自然就能打动观众。至于争议点,其实也刚好说明,没有一部作品能满足所有观众的期待,有人觉得真实,有人觉得拖沓,本来就是现实题材创作常态,不知道后续的剧情里,孟家这一大家子还会生出怎样的故事,不妨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