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众口碑片《飞行课》引热议 平淡叙事藏戳心现实落点

近期在艺术院线和流媒体平台同步上线的《飞行课》，上线首周就拿下豆瓣开分7.8的成绩，在同档期的现实题材影片中排在前列，相关“普通人的成长没有爽文剧本”的话题词条登上社交平台热搜位超过24小时。不少观众在评论区留下了自己的观后感受，有人说自己在主角身上看到了刚毕业北漂时的影子，也有人认为影片节奏太过平缓，缺少足够的戏剧冲突，两边的争议反而让这部原本没有太多宣发预算的小成本作品，逐渐走进了更多普通观众的视野。作为导演李岩的第二部剧情长片，《飞行课》没有选择当下现实题材常用的“极端矛盾堆叠”路线，反而把镜头对准了普通人生活里那些“不上不下”的困境，这种反套路的创作选择，也成了影片最具辨识度的标签。

和很多同类影片不同，《飞行课》的主角不是什么逆袭的失败者，也不是遭遇重大变故的边缘人物，而是32岁的航空公司地勤人员陈默。在旁人眼里，她的生活算不上糟糕：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和交往三年的男友感情平稳，父母在老家身体健康没有养老负担，但只有她自己知道，生活里的小裂缝正在慢慢变宽：工作上因为不肯配合领导的违规操作被边缘化，原本该属于她的晋升名额给了关系户；和男友谈婚论嫁时，对方父母突然提出要她换一份更“顾家”的工作，连结婚的新房都只愿意写男方父母的名字；远在老家的母亲忽然打来电话，说自己查出来肺部有结节，希望她能辞掉工作回老家发展。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也没有突如其来的绝境，所有的困境都像阴天里的雨，慢慢就浸湿了她的整个生活。

影片里最戳中观众的一个细节，是陈默在深夜的机场员工休息室吃泡面，看着玻璃窗外起起落落的飞机，忽然就红了眼，却在同事推门进来的瞬间立刻擦干了眼泪，装作无事发生。很多观众在社交平台晒出了自己看到这段时的截图，说自己也有过一模一样的时刻：在公司的楼梯间接完家里要钱的电话，转头就要笑着去跟客户对接方案；加班到凌晨在地铁上打瞌睡，到了站立刻整理好衣服回家给孩子做饭。这种“成年人的崩溃只能按暂停键”的细节，在整部影片里随处可见，没有刻意的煽情，却比很多刻意设计的哭戏更有代入感。有影评人评价，《飞行课》最难得的地方，就是它没有把“成长”塑造成一个解决所有问题的结果，而是呈现了一个人学着和不完美的生活共处的过程。

影片里还有一条容易被忽略的副线，是陈默和70岁的退休飞行员老江的忘年交。老江因为老伴去世患上了轻度抑郁症，每周都要到机场坐一下午，看着飞机起降就觉得老伴还在身边，两个人因为一次乘客纠纷认识，慢慢成了互相倾诉的朋友。老江跟陈默说，自己开了一辈子飞机，遇到过十几次极端气流，每次最要紧的不是猛拉操纵杆，而是先稳住机身，保持平飞，等气流过去再说。这句台词被很多观众截图转发，当成了自己对抗生活困境的座右铭。饰演老江的老戏骨王建国这次完全跳出了之前观众熟悉的“国民岳父”形象，花白的头发，总是揣在兜里的手，说话时带着点飞行员特有的慢悠悠的劲儿，几场戏没有大的情绪波动，却把一个失去老伴的老人的孤独和通透演得入木三分。

值得注意的是，《飞行课》这次的发行选择了“艺术院线点映+流媒体同步上线”的模式，这种模式之前在国内市场还不算常见，很多片方担心线上上线会影响院线票房，但《飞行课》上线首周，院线的场均上座率一直维持在23%左右，比同档期的其他艺术片高出近10个百分点，流媒体的播放量也突破了3000万，证明了优质的中小成本现实题材影片，完全可以通过多渠道发行找到自己的受众。对比前几年同类型的《过春天》《我的姐姐》等影片，《飞行课》没有强烈的戏剧冲突，也没有话题性极强的社会议题，却依然能靠细腻的情绪表达获得观众认可，这其实也反映出国内观众的审美正在逐渐多元化，不再只追求强情节的爽感，也愿意静下心来感受那些贴近生活的、平淡的情感表达。

当然影片也收到了不少负面评价，有观众认为剧情太散，没有明确的主线，看到最后也不知道主角到底解决了什么问题；也有人觉得结尾过于开放，陈默最后既没有辞职回老家，也没有和男友分手，还是继续做着地勤的工作，只是整个人的状态放松了很多，这样的处理“不够解气”。但导演李岩在映后交流里说，自己拍这部电影的初衷，就是想告诉大家，不是所有的问题都有标准答案，不是所有的困境都能被立刻解决，很多时候我们能做的，就是像那些遇到气流的飞机一样，先稳稳地飞着，总会飞出云层的。现在影片还在持续热映，相关的讨论也还在社交平台发酵，有业内人士预测，这部成本不到3000万的小成本影片，最终的总票房有望突破1.5亿，成为今年中小成本现实题材影片的一匹黑马，而它给国内创作者带来的启发，可能远不止于票房上的成功。

不少观众看完影片后，开始在社交平台分享自己的“飞行时刻”：有人说自己上周刚和谈了五年的男友分手，本来觉得天要塌了，看完电影忽然觉得，就算不结婚，自己一个人也能好好生活；有人说自己刚被公司裁员，本来打算回老家，现在决定再留下来试半年，看看有没有别的机会。这些真实的观众反馈，其实已经比任何奖项和票房数据都更能证明影片的价值，毕竟好的电影从来不是给观众提供标准答案，而是让观众在故事里看到自己的生活，获得一点往前走的力量。至于《飞行课》最终能走到什么样的高度，或许还需要更多观众走进影院，给出自己的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