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片《九降风》重映引热议 青春叙事写实质感成出圈核心

近日，2008年上映的中国台湾青春题材电影《九降风》在某视频平台重新上线后，迅速登上影视热搜榜，相关话题讨论量3天内突破8000万。不少00后观众在社交平台留言称“原来十几年前的青春片完全没有狗血套路”，更有影评人将其列为“华语青春片写实派的标杆作品”。不同于当下很多青春题材作品刻意堆砌早恋、辍学、伤痛等强冲突元素，《九降风》的叙事始终贴着普通高中生的日常走，甚至很多情节的戏剧性完全来自青春期特有的情绪碰撞，没有刻意的戏剧放大。这种创作思路也让该片在时隔16年后的当下，依然能让不同年龄层的观众找到共鸣，有网友整理出片中7个男生之间的相处细节，仅在豆瓣小组就获得了超过2万条回复。

作为台湾导演林书宇的长片处女作，《九降风》的创作背景其实紧扣2000年初台湾新电影运动的余温，当时魏德圣《海角七号》的出圈，让市场看到了小成本本土题材的可能性，一批年轻导演开始把镜头对准普通人的生活，而非跟风拍摄商业类型片。林书宇当时把自己高中时期的真实经历整理成剧本，在获得曾志伟的投资后，全程启用非知名的新人演员拍摄，所有场景都在新竹的真实高中取景，甚至片中出现的棒球赛录像、MP3里的流行歌、学生穿的校服款式，都完全参照1990年代末台湾高中生的真实生活还原。很多观众提到的“代入感强”，本质上是创作团队放弃了悬浮的青春想象，选择了“生活流”的呈现方式，这种创作选择在当时的商业环境下其实要承担不小的市场风险，该片最初上映时排片占比不到5%，完全靠观众的口碑传播实现了票房逆跌。

很多观众看完印象最深的情节，是七个男生一起逃课跑到海边，喝着汽水聊未来，有人说想当职业棒球手，有人说想考去台北读大学，还有人说根本不知道以后要干什么。没有宏大的理想宣誓，只有少年人对未来的懵懂憧憬，紧接着镜头一转就是毕业季，有人升学有人入伍，有人因为意外永远停留在了17岁，剩下的人抱着对方的球衣坐在看台上，没有刻意的煽情哭戏，只有背景音乐里传来的1998年台湾职棒联赛的解说声。这种克制的叙事方式也是该片区别于其他青春片的重要特征，导演林书宇在后来的访谈里提到，他不想拍“哭天抢地的青春”，因为大部分人的青春告别都是悄无声息的，可能只是毕业那天没有说出口的再见，可能是后来再也凑不齐的同学聚会。

放到华语青春片的发展脉络里看，《九降风》其实是典型的“作者型青春片”，和内地后来出现的《阳光灿烂的日子》《少年的你》，以及香港的《岁月神偷》属于同一创作脉络，这类作品的核心不是讲“青春”这个符号，而是借青春期的故事，讲特定时代背景下普通人的成长困境。《九降风》里贯穿始终的1990年代台湾职棒打假球事件，看似是背景板，其实暗合了几个少年的成长轨迹：曾经信仰的偶像可能会造假，曾经深信不疑的兄弟情可能会破裂，成长本质上就是一个不断打破幻想、接受不完美的过程。这种把个人成长和时代背景结合的创作手法，也让影片跳出了“小情小爱”的格局，有了更厚重的表达空间。

值得注意的是，此次《九降风》重新出圈，也让不少观众开始反思当下青春题材创作的套路化问题：近五年上线的国产青春片里，超过60%的作品都包含“早恋、堕胎、高考失利”的老三样情节，好像没有强烈的冲突就不算青春。但《九降风》的爆火恰恰说明，观众真正想看的不是被放大的戏剧冲突，而是能让自己感同身受的细节：上课偷传的小纸条、攒了很久钱才买到的磁带、和好朋友吵架后不好意思开口的道歉、毕业照上没来得及整理的发型，这些看起来细碎的日常，才是大部分人青春的真相。接下来会不会有更多创作者借鉴《九降风》的创作思路，拍出更贴近普通人生活的青春作品，目前还是行业内普遍关注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