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院线影片中,没有大流量演员加持、前期宣发声量并不算高的《生病的时候别求我》,在上映第三日突然冲进单日票房前三,相关话题词条在社交平台的阅读量两天内突破7亿,不少观众在购票平台留下“看完第一反应是给家里人打了个电话”“完全没想到是这么戳人的故事”的评价。在暑期档奇幻、喜剧、动画等商业类型片扎堆的市场环境下,这部聚焦普通家庭医疗困境的现实题材作品,能突出重围本身就值得行业关注。有院线经理在受访时提到,该片的排片占比从首日的8.2%一路涨到了18.7%,几乎完全依靠观众口碑实现了排片逆跌,这种现象在近年的中小成本现实题材影片中并不多见。比起很多影片上映前靠营销话题“种草”,该片的传播路径更多是来自普通观众的自发分享,不少二刷观众表示,自己是带着父母一起走进影院的,两代人在观影过程中都能找到共鸣点。
和不少现实题材影片刻意放大戏剧冲突的处理方式不同,《生病的时候别求我》的故事切入点格外细碎:在一线城市做互联网运营的女主林晓,连续加班一周后突然接到老家电话,母亲确诊尿毒症需要长期透析,父亲早年中风留下行动不便的后遗症,作为独生女的她只能被迫在工作和家庭之间来回奔波。片名里的“生病的时候别求我”,是林晓在一次母亲偷偷停了药、想省钱给她攒首付时,情绪崩溃说出的气话,这句话后来也成了全片最戳中观众的台词之一。导演在剧本创作阶段曾走访了27个有慢性病患者的家庭,其中近六成受访者都提到过类似的“狠话”,这些脱口而出的话背后不是冷漠,而是普通人面对长期医疗压力时的无力感。片中有不少细节都来自真实的生活样本:比如林晓为了能随时接医院的电话,把工作手机的音量开到最大,洗澡时都要放在卫生间门口;为了凑够透析的费用,她悄悄卖掉了准备了两年的出国读研申请材料,连最好的朋友都没告诉。
饰演林晓的演员张楠此前多出演古装剧里的配角,这次在片中几乎全程素颜出镜,脸上的疲惫、焦虑、强撑出来的平静都没有表演痕迹,有一场她在医院走廊啃着冷包子,接到领导电话还要笑着说“我没事马上回公司”的戏,被不少观众剪成短视频在社交平台传播。张楠在采访中提到,拍摄这场戏的时候她没有提前准备情绪,开拍前特意在医院的急诊室坐了三个小时,看着来来往往的家属和病人,真正开拍时眼泪自然而然就掉下来了。值得注意的是,该片没有刻意塑造“完美受害者”的形象,母亲会因为觉得拖累女儿闹脾气不肯治疗,父亲会偷偷藏起烟盒不想被女儿念叨,林晓也会在压力大的时候对着父母发火,这些不完美的角色反而让观众觉得“这就是我家会发生的事”。不少观众表示,自己印象最深的不是什么高光时刻,而是一家三口吃完饭,坐在客厅各自沉默,最后母亲先开口说“明天我按时去透析”的片段,没有激烈的争吵,也没有刻意的煽情,却让人觉得格外真实。
随着影片热度升高,也出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有观众认为该片的剧情过于“致郁”,把普通人的生活困境摊开却不给出解决方式,看完会觉得压力很大;也有观众觉得,很多细节处理得过于温和,现实里的医疗困境比影片里呈现的要残酷得多。针对这些争议,导演在路演时回应,自己拍这部片子的初衷不是为了传递焦虑,也不是为了给什么问题提供答案,只是想把那些大家平时可能不愿说出口的情绪拍出来,“那些对着家人说过的狠话,那些深夜里的崩溃,那些明明很在意却嘴硬的时刻,本来就是生活的一部分,能被看见就已经很有意义了”。目前该片的票房走势还在持续上升,后续能否延续口碑优势,还有待市场的进一步检验,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越来越多的观众开始关注这类贴近生活的现实题材作品,对整个影视行业来说,无疑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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