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片《宇宙记忆》上映引热议 软科幻叙事成市场新看点

2024年暑期档后半段，原本被业内视为“冷门选手”的国产软科幻电影《宇宙记忆》突然跑出黑马姿态，上映首周票房突破2.3亿，在购票平台的观众评分稳定在8.7分，相关话题“宇宙记忆里的亲情刀”“你愿意删除痛苦记忆吗”连续3天登上社交平台热搜榜。不同于近年国产科幻片扎堆重工业特效、宏大叙事的创作倾向，这部小成本作品把镜头对准了普通人的情感选择，甚至有影评人直言，《宇宙记忆》的出现，填补了国产软科幻在“近未来日常叙事”领域的空白，为科幻类型的本土化创作提供了新的可能性。要知道过去三年间，每年立项的科幻项目中，软科幻占比不足15%，多数创作者更倾向于选择有成熟视觉体系支撑的硬科幻题材，这部作品的出圈，或许会给行业带来新的创作思路转向。

影片的故事设定在2047年，彼时人类已经掌握了意识提取与存储技术，一家名为“星尘记忆”的科技公司推出了一项特殊服务：可以将人脑中的特定记忆提取出来，存储在可随身携带的“记忆芯片”中，既可以随时调取回放，也可以选择彻底删除。主人公林深是一名普通的城市规划师，三年前遭遇一场意外失去了妻子，他始终沉浸在痛苦中无法走出，最终选择前往“星尘记忆”删除和妻子相关的所有记忆，而就在删除程序启动前的12小时，系统突然出现故障，他被强制卷入了自己的记忆回溯旅程。这个设定乍看并不新鲜，但影片没有走“记忆篡改”“阴谋论”的常规悬疑路线，反而把叙事重心放在了记忆与自我的关系探讨上。

饰演男主角林深的演员章宇，这次的表演也给观众带来了不小的惊喜。此前他在《我不是药神》《无名之辈》等作品中塑造的多是接地气的小人物形象，这次要演绎一个在记忆碎片里不断穿梭、情绪层次极其复杂的角色，跨度不可谓不大。有观众看完后评价，“他坐在医院走廊里翻妻子旧照片那场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掉下来，那种克制的悲伤比嚎啕大哭更戳人”。导演在采访中透露，为了演好记忆混乱时的状态，章宇曾主动要求连续3天减少睡眠时间，拍摄时全程保持恍惚、疲惫的状态，很多特写镜头都是一遍过。女主角则由年轻演员张婧仪出演，她饰演的妻子苏晚在记忆碎片里不断以不同的状态出现，有时是大学时期的鲜活少女，有时是生病后的脆弱病人，两种状态的切换自然流畅，完全没有出戏感。

很多观众走进影院前，以为这是一部主打科幻设定的烧脑片，看完才发现本质上是一个包裹着科幻外壳的亲情故事。林深在回溯记忆的过程中，逐渐发现了很多自己此前刻意忽略的细节：妻子生病期间为了不让他担心，偷偷写了满满一本便签贴在家里的各个角落；他因为工作太忙错过的结婚纪念日，妻子其实早就准备好了他最喜欢的手办当礼物；甚至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在照顾生病的妻子，实际上很多时候是妻子在包容他的焦虑和坏情绪。最打动人的一场戏，是记忆回溯到妻子去世前的最后一天，她对着监控镜头比了个笑脸，说“我知道你以后肯定会怪自己没陪我，但是没关系，你要好好记得我们开心的日子，要是太痛苦的话，忘了也没关系”，不少观众看到这里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对比近年同类型的软科幻作品，《宇宙记忆》最难得的地方在于没有强行拔高立意，也没有为了制造戏剧冲突加入不必要的反派角色。“星尘记忆”公司的设定不是唯利是图的黑心企业，工作人员甚至会反复跟林深确认删除记忆的决定，提醒他“记忆不管是痛苦还是快乐，都是你人生的一部分”；影片也没有安排“阻止删除记忆”的俗套剧情，最终的选择权始终交在林深自己手上。有行业分析师指出，这种“反强冲突”的叙事方式，反而精准击中了当下年轻观众的情感需求，大家看腻了刻意制造的矛盾和强行的圆满结局，更愿意看到贴近真实情绪的选择。这一点从购票平台的观众评论也能看出来，点赞最高的一条评论写着“我们总说要和过去和解，但其实和解不是强迫自己放下，而是允许那些记忆存在，哪怕它会带来痛苦”。

截至目前，《宇宙记忆》的排片占比已经从上映首日的8.2%上涨到了24.7%，院线经理普遍预测，该片的最终票房有望突破7亿，成为今年暑期档最大的票房黑马。有意思的是，影片上映后，社交平台上还掀起了一场“你会选择删除痛苦记忆吗”的讨论，参与人数超过200万，其中有近6成的网友选择“不会删除”，理由大多是“痛苦的记忆也是我的一部分，没有它就没有现在的我”。也有不少观众二刷影片后挖出了很多细节：比如林深家里的日历一直停在妻子去世的那天，比如他每次喝咖啡都会习惯性点两杯，这些下意识的习惯，其实都是记忆留下的痕迹，哪怕真的删除了意识里的内容，身体也会记得。至于影片最后林深到底有没有删除记忆，导演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片尾只有一个他打开记忆芯片盒子的特写，到底是按下删除键还是保留，不同的观众有完全不同的解读，而这份开放性，或许正是这部软科幻作品留给观众最好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