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近期某影视平台的古装经典剧播放量榜单中,2006年播出的《薛仁贵传奇》 unexpectedly 冲入前十,单日播放量甚至超过了不少2023年上线的S级古装新剧,这一现象也引发了业内对“传统历史人物改编剧生命力”的讨论。不少年轻观众在弹幕和社交平台留言称,自己原本是陪家中长辈观看,没想到看了两集就被紧凑的剧情节奏和鲜明的人物设定吸引,更有观众整理出剧中关于薛仁贵“三箭定天山”“瞒天过海”等典故与史料记载的对应细节,相关话题的阅读量短短三天就突破了8000万。相较于当下很多古装剧过度依赖流量演员、服化道堆砌,忽略叙事逻辑和人物内核的创作倾向,这部十几年前的老剧能够重新走红,本身也反映出观众对于优质内容的判断标准始终未变。
不同于很多历史改编剧习惯从主角的高光时刻切入,《薛仁贵传奇》的叙事起点选在了薛仁贵最窘迫的青年时期:父母双亡、家道中落,空有一身武艺却连饭都吃不饱,甚至在投军过程中多次被奸臣张士贵打压,功绩被冒领、身份被顶替,只能屈居“火头军”的位置。不少观众印象最深的情节,就是他在安市城一战中单骑冲阵、斩杀高句丽将领,救下被围困的唐太宗李世民,却在战后被张士贵从中作梗,迟迟得不到应有的封赏,这段剧情也让很多观众直呼“看得拳头都硬了”。主创团队并没有把薛仁贵塑造成“开金手指”的爽文男主,而是放大了他成长过程中的坎坷与隐忍,反而让这个历史人物的形象更有说服力。
在人物塑造上,这部剧也打破了很多传统古装剧“非黑即白”的人设套路。保剑锋饰演的薛仁贵,既有武将的忠勇刚毅,也有面对妻子柳银环时的柔软深情,甚至会在被兄弟误解时露出委屈的神情,完全没有传统历史正剧里主角“高大全”的刻板感。而反派张士贵的设定也并非脸谱化的坏,他对自己的女婿何宗宪的偏袒、对自身权力地位的执念,每一个行为逻辑都有迹可循,甚至有不少观众在二刷时表示,“站在张士贵的立场看,他的选择其实也符合人性的弱点”。剧中一众配角同样出彩,无论是程咬金的粗中有细、尉迟恭的刚正不阿,还是昭阳公主的聪慧果敢,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独立故事线,没有沦为推动主角剧情的工具人。
从历史改编的角度来看,《薛仁贵传奇》也找到了“尊重史料”和“戏剧创作”的平衡点。薛仁贵征讨高句丽、大破突厥、三箭定天山等核心事迹都严格遵循了新旧《唐书》的记载,而关于他投军过程中的波折、与张士贵的矛盾等内容,则是在民间演义《薛仁贵征东》的基础上进行了合理化改编,既没有为了戏剧冲突篡改大的历史脉络,也没有完全照搬史料导致剧情枯燥。有影视行业研究者在分析这部剧的改编思路时提到,国内的历史人物改编剧曾经走过两个极端,要么完全脱离史实变成“戏说”,要么照搬史料拍得像纪录片,而《薛仁贵传奇》的改编思路,其实放到现在依然值得很多创作团队参考。
值得注意的是,这部剧重播热度走高的同时,也引发了不小的争议。有部分历史爱好者提出,剧中为了强化戏剧冲突,刻意丑化了历史上真实的张士贵,史料记载中的张士贵是唐代开国名将,对薛仁贵其实有提携之恩,并没有冒领功绩的行为,这种改编会对不熟悉历史的观众造成误导。也有观众认为,这部剧本身改编自民间演义,本身就带有艺术创作的成分,没必要完全用正史的标准来要求,双方的争论也让相关话题的热度进一步攀升。其实历史人物改编的尺度问题一直是行业讨论的焦点,如何在保证作品观赏性的同时,承担起相应的文化传播责任,始终是创作者需要平衡的问题。
从近几年的市场表现来看,传统历史人物改编剧的产量正在逐年降低,2023年全年上线的古装剧中,真实历史人物改编的作品占比不到15%,大部分都是架空背景的古偶、仙侠剧。而《薛仁贵传奇》《雍正王朝》《大明王朝1566》等老剧的持续热播,其实已经释放出明确的市场信号:观众并没有厌倦历史人物故事,只是厌倦了那些悬浮、失真、套路化的改编内容。有行业媒体预测,接下来两年可能会迎来一波历史人物改编剧的创作热潮,不少头部影视公司已经在筹备相关的项目。目前在社交平台上,已经有不少观众开始呼吁翻拍《薛仁贵传奇》,关于选角、改编尺度的讨论也越来越多,而翻拍能否超越老版的口碑,恐怕还要等项目落地之后才能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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