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驾驶》上映后引发热议，多线叙事聚焦都市情感困境

2010年上映的都市爱情电影《无人驾驶》，近期再次随着国产现实题材影片的讨论热潮回到观众视野，不少网友在社交平台晒出重刷片段，认为这部十多年前的作品对当代情感关系的描摹，放到当下依然有戳中人心的力量。作为导演张杨继《爱情麻辣烫》之后再次尝试多线叙事的商业作品，该片当时集结了刘烨、高圆圆、李小冉、陈建斌、林心如、王珞丹、黄轩等一众实力演员，上映首周便拿下3000万票房，在同期国产影片中表现亮眼，但也因过于尖锐的情感议题引发不小争议。有影评人当时就曾指出，国产都市片往往习惯给情感问题套上“圆满滤镜”，而《无人驾驶》却罕见地把中产婚姻危机、代际沟通隔阂、陌生人之间的信任陷阱等现实问题直接摆到台面上，没有刻意的和解，也没有强行的升华，这种“不讨好”的创作态度，恰恰是它至今仍有讨论价值的核心原因。

和很多同类型影片不同，《无人驾驶》并没有围绕某个核心主角展开故事，而是用三场意外的车祸，把三个完全独立的人生轨迹串联到了一起。刘烨饰演的事业小有成就的中年男人，在结婚七周年时偶遇了十年前的初恋女友高圆圆，一边是相伴多年却日渐平淡的妻子李小冉，一边是曾经留有遗憾的白月光，他的生活瞬间在道德和欲望的拉扯中失控。而陈建斌饰演的失意男人，原本生活平淡安稳，却因为女儿意外重病、妻子车祸受伤彻底跌入谷底，偶遇主动伸出援手的“好心人”林心如，以为抓到了生活的救命稻草，没想到背后藏着更让他难以接受的骗局。还有黄轩饰演的叛逆少年，每天沉迷飙车，对身边人的关心毫不在意，直到遇到了聋哑女孩王珞丹，两个看似完全不在一个世界的年轻人，反而在相处中慢慢触碰到了彼此最真实的内心。

不少观众看完影片的第一反应是“里面的每个人都不完美”，甚至有观众评价“主角团全员都有道德瑕疵”，这也正是该片上映初期争议的焦点。刘烨饰演的中年男人在婚姻里摇摆不定，既不想放弃家庭又放不下旧爱，在两个女人之间的拉扯伤害了所有人；陈建斌饰演的角色被生活压垮后，一度想过用极端方式报复社会，哪怕后面幡然醒悟，也抹不掉曾经闪过的恶念；就连看似纯粹的年轻女孩王珞丹，也会为了吸引喜欢的人注意，故意制造小麻烦。主创团队在接受采访时曾提到，创作时没有想过塑造“完美受害者”或者“道德标杆”，就是想拍一群普通的都市人，他们有欲望、有私心、会犯错、会后悔，就像现实里每个在生活里摸爬滚打的普通人。这种非脸谱化的人物塑造，放到现在的国产影视创作中依然十分难得，毕竟在各种“爽剧”“爽片”横行的当下，观众已经很久没有在大银幕上看到如此“不讨喜”却又无比真实的人物了。

作为当年主打“都市情感现实”的作品，《无人驾驶》的市场表现也印证了观众对这类题材的需求。2010年的国产电影市场，古装大片和喜剧片占据了近七成的票房份额，现实题材尤其是都市情感题材往往被视为“小众”，很难拿到高投资和高排片，而《无人驾驶》最终累计票房突破5000万，在当年的现实题材影片中位列前三，甚至超过了不少同档期的喜剧作品。有院线经理当时在接受采访时提到，该片的观影人群覆盖了20岁到45岁的不同年龄段，很多中年观众是特意买票去看，就是被预告片里“中年婚姻危机”的议题吸引，而年轻观众则更关注黄轩和王珞丹那条年轻线的故事。对比近些年《爱情神话》《装腔启示录》等都市现实题材作品的热度不难发现，观众对于贴近自身生活的内容需求一直存在，只是很多创作者要么悬浮脱离现实，要么刻意制造焦虑，反而忽略了真实的情感本身最有力量。

影片中几个戳中很多人的细节，现在看依然很有代表性：刘烨饰演的丈夫拿着手机犹豫要不要给初恋回消息，妻子在旁边擦桌子一句话不说，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心里有事，但谁都不愿意先开口；陈建斌拿到林心如给他的“救命钱”，蹲在医院走廊里一边哭一边吃泡面，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黄轩饰演的叛逆少年平时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在聋哑女孩面前，连比手势都紧张得手抖。没有刻意的煽情，也没有长篇大论的台词，就是用这些生活化的细节，把不同年龄段的困境都拍了出来。有观众在重刷后评论说，年轻的时候看只觉得里面的人都很“拧巴”，现在自己到了中年才明白，那种想改变又无力、想倾诉又没人懂的状态，就是很多人生活的常态。

当然，该片也存在不少争议，有观众认为三条故事线的衔接过于刻意，几场车祸的设计太过巧合，反而削弱了现实感；也有观众觉得林心如那条线的收尾过于仓促，人物的转变没有足够的铺垫。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国产都市片还在大量拍“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悬浮故事时，《无人驾驶》愿意把镜头对准普通人的狼狈和不堪，本身就是一种勇气。最近也有不少网友呼吁，希望现在的创作者多学学当年的创作态度，不要把都市剧都拍成样板间里的偶像剧，多拍点真正的普通人的生活。至于这部十多年前的老片，到底是被低估的现实佳作，还是优缺点明显的尝试之作，或许不同年龄、不同境遇的观众，都会有完全不一样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