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档后内地影市迎来一波小众类型片集中上映期,其中被不少观众列入“年度必看清单”的《音乐剧》,上映首周末便拿下同类型影片票房冠军,猫眼想看人数突破32万,豆瓣开分7.8,相关话题“被音乐剧里的群像戏戳中”“音乐剧里的舞台细节好真实”连续3天登上社交平台热搜榜。有院线经理透露,该片场均上座率甚至超过了部分同期上映的商业大片,原本仅占10%左右的排片占比,上映第三天就上涨到18%,不少一二线城市的午夜场、周末黄金场出现售罄情况。值得注意的是,该片受众画像打破了歌舞片“仅受年轻女性观众欢迎”的刻板印象,灯塔专业版数据显示,30岁以上观众占比达到47%,男性观众占比接近40%,不少中年观众给出的评价里提到“看到了我们这代人对艺术最初的执念”。作为近年来少有的内地原创歌舞题材院线电影,《音乐剧》的市场表现,也让行业重新看到了小众类型片的商业化可能性。
不同于传统歌舞片将歌舞作为剧情辅助的处理方式,《音乐剧》的故事本身就围绕一个濒临解散的地方音乐剧剧团展开:团长老杨在剧团改制的压力下,顶着资金短缺、演员流失的困境,想要复排当年让剧团一举成名的经典剧目《夜半歌声》,却接连遭遇主力演员被挖走、场地被收回、赞助商要求改剧情加广告等现实打击,剧团里剩下的成员——在酒吧驻唱补贴家用的女主角、想转行做短视频博主的年轻舞蹈演员、退休后返聘的灯光师、患有听力障碍的群演,每个人都在生活的泥沼里挣扎,却又因为对舞台的执念一次次聚到一起。该片最特别的设定在于,所有剧情冲突都通过音乐剧段落完成表达:剧团成员吵架时的对话是说唱形式,回忆过往辉煌时的画面是复古歌舞秀,就连和赞助商谈判的场景,都用了一段充满讽刺感的爵士舞来呈现,完全打破了“剧情和歌舞割裂”的行业通病。有观众在观影后表示,“本来以为会尴尬,结果看着看着就跟着节奏晃,完全不觉得歌舞是多余的”。
为了最大程度还原舞台剧演员的真实状态,主创团队从筹备阶段就定下了“所有演员必须完成3个月音乐剧集训”的要求,没有使用一个歌舞替身。饰演团长老杨的演员张凯,此前从来没有接触过音乐剧,为了演好这个有十年舞台经验的角色,除了每天的声乐、舞蹈训练之外,还专门跑到北京、上海的多个剧团体验生活,跟着剧团跑了12场线下演出,甚至跟着道具组一起搬过设备、贴过演出海报,“有次演出结束下大雨,我跟着团长一起去地铁站发宣传单,看着好多人接过传单就扔进垃圾桶,那一刻我突然就懂了这个角色的坚持有多难”。饰演听力障碍群演的演员李萌萌,本身就是一名听障人士,她在影片里的独舞段落没有配任何音乐,只有灯光跟着她的动作变化,这段戏在上映后成了全片最大的泪点,不少观众表示“这段没有声音的舞蹈,比任何配乐都有力量”。
从2017年《爱乐之城》在内地拿下2.48亿票房之后,歌舞片在内地市场始终处于“叫好不叫座”的尴尬状态,2021年上映的国产歌舞片《燃野少年的天空》虽然拿下1.6亿票房,却因为剧情悬浮、歌舞与叙事脱节遭到不少观众吐槽,之后几年上映的歌舞题材影片,票房几乎都没有超过5000万,不少投资方更是直接把歌舞片列为“高风险项目”。《音乐剧》的出现某种程度上为国产歌舞片找到了新的创作方向:不再照搬好莱坞或宝莱坞的歌舞片模式,而是把故事扎根在普通人的真实生活里,用歌舞作为情绪的出口,而非炫技的手段。有影视行业分析师指出,该片的成功其实也和近年来线下音乐剧市场的升温有关,2023年全国音乐剧演出场次突破1万场,票房收入超过20亿,越来越多观众开始了解音乐剧、喜欢音乐剧,这部分观众自然成了影片的基础受众,而影片的热映反过来也会带动更多人走进剧场,形成院线电影和线下演出的正向联动。
当然影片上映后也并非全是好评,有专业音乐剧从业者指出,片中对剧团运营的描写存在不少常识性错误,“现实里地方剧团的改制根本不是影片里演的那样,复排一部经典剧目要走的流程比影片里复杂得多,很多细节不够真实”,还有观众认为影片后半段的剧情过于理想化,“剧团在那么困难的情况下,突然就靠一场公演解决了所有问题,转折太生硬了”。针对这些争议,导演在近日的路演活动中也做出了回应,“我们拍的不是纪录片,确实做了不少艺术化的处理,本质上还是想讲一群普通人怎么守住自己热爱的故事,真实的剧团生活可能比我们拍的要难100倍,我们只是把那些最动人的部分摘了出来”。
目前《音乐剧》的票房走势仍然处于上升期,不少业内人士预测其最终票房有望突破3亿,创下国产歌舞片的新票房纪录。随着影片的热度持续走高,社交平台上也出现了不少“二刷找细节”的讨论,有观众挖出片中剧团排练室墙上贴的演出海报,都是现实里国内音乐剧剧团曾经演过的经典剧目,还有观众发现,影片结尾公演时台下坐着的观众里,有不少都是国内知名的音乐剧演员,算是片方给音乐剧爱好者埋下的小彩蛋。接下来该片还会在上海、广州等城市举办多场主创见面会,不少观众已经在期待片方能推出加长版,或者干脆把片中复排的《夜半歌声》做成完整的线下音乐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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