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天者》上映引发讨论 宗教隐喻与现实叙事成讨论焦点

上映首周排片占比仅12%却拿下近30%的票房占比，国产奇幻剧情片《升天者》刚进入大众视野就交出了超出预期的市场答卷。不少影院经理透露，该片的上座率连续三天领跑同档期新片，不少黄金场次的票提前两天就被售空，购票用户里30岁以上群体占比接近6成，这在以往主打奇幻元素的国产影片里并不常见。有院线分析师在社交平台指出，《升天者》的受众结构其实已经跳出了传统奇幻片的年轻受众圈层，它对现实议题的隐喻式表达，其实戳中了很多有一定社会阅历观众的情绪点。在豆瓣短评区，点赞最高的一条评论写着“以为是看神仙渡劫，结果是看普通人的挣扎，走出影院半天缓不过来”，也侧面印证了这部影片内容的特殊性。

不同于很多同类型影片把“升天”塑造成主角修成正果的圆满结局，《升天者》里的“升天”从一开始就是主角不得不面对的生存难题。故事设定在南方一个闭塞的小山村，相传每隔60年就会有一位“天选之人”被选召升天，给村子带来百年风调雨顺，而这一次被选中的，是村里靠修鞋谋生的哑巴阿远。村里的长辈轮番上门劝说，说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远在外地打工的弟弟也赶回来劝他答应，说他走了自己就能拿到村里的补偿款在城里付首付，全片没有出现任何怪力乱神的特效场面，所有的冲突都围绕着“要不要接受升天”这个选择展开，观众看着阿远从一开始的摆手拒绝，到后来被全村人围着道德绑架，再到最后他躲进山里三天三夜，整个过程没有刻意的煽情，却让很多观众看得胸口发闷。

饰演阿远的演员章宇此次的表演也让不少观众感到惊喜，为了贴合角色，他提前一个月到村里的修鞋摊跟着老师傅学手艺，还特意减重15斤，手上磨出的老茧在镜头里都清晰可见。全片阿远没有一句台词，所有的情绪都靠眼神和肢体动作表达，村民上门劝说时他垂着眼睛攥紧手里的鞋钉，弟弟哭着求他答应时他肩膀微微发抖却始终不肯点头，最后他站在山顶看着山下的村子时，眼里没有恨也没有释然，只有一片平静。有影评人评价，章宇这次的表演完全洗掉了以往角色的影子，你看着他的时候，只会觉得他就是那个在村里修了十几年鞋、连反驳都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哑巴。值得一提的是，该片里的大部分村民角色都由当地的素人村民出演，他们没有表演经验，面对镜头的状态反而更真实，几场村民围在阿远家门前劝说的戏，不少观众看完都说“仿佛看到了过年时被亲戚围着说教的自己”。

随着影片热度升高，关于“升天到底是不是骗局”的讨论也越来越多，有观众翻出导演之前的采访，发现导演早在三年前就开始筹备这个故事，原型来自他老家的一个旧闻，当年村里有人被选去参加一个所谓的“国家级项目”，其实是被人骗去做非法劳工，临走前全村人都还在羡慕他命好。导演在采访里说，他不想拍一个单纯批判封建迷信的故事，他想拍的是“当整个群体都把某个人的牺牲当成理所应当时，那个被牺牲的人到底有没有说不的权利”。这种把奇幻设定和现实困境结合的创作手法，其实是近两年国产类型片的一个新的创作方向，此前的《宇宙探索编辑部》《河边的错误》都属于类似的创作思路，用类型片的外壳包裹现实内核，既降低了现实议题的表达门槛，又跳出了类型片的同质化套路，这类影片往往都能在口碑上获得不错的反馈。

当然《升天者》也并非没有争议，部分观众认为影片的节奏过于缓慢，前30分钟几乎没有什么戏剧冲突，阿远的人物背景也交代得过于模糊，观众不知道他之前经历过什么，很难完全代入他的选择。还有观众觉得结局的处理过于隐晦，阿远最后到底有没有去“升天”，影片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最后一个镜头停在他放在修鞋摊的那把锤子上，锤子上还沾着半块没擦干净的胶水。导演在映后见面会上回应了这个争议，他说“我不想给这个故事一个标准答案，每个人的生活里都有属于自己的‘升天’难题，有人选择妥协，有人选择逃走，没有哪个选择是绝对正确的，观众想让他有什么结局，他就有什么结局”。这种开放式的处理，也让不少观众在散场后还在和朋友讨论阿远最后的去向，反而让影片的话题度进一步升高。

从目前的票房走势来看，《升天者》的最终票房很有可能突破5亿，这个成绩对于一部成本不到3000万的中小成本影片来说，已经算得上是超额完成任务。有行业人士指出，《升天者》的成功其实给很多中小成本影片指明了方向，不需要依赖大IP和流量演员，只要故事足够扎实，能击中观众的情绪点，就算是小众题材也能获得市场的认可。现在不少观众已经开始二刷三刷，试图在影片里找到更多细节，有人发现阿远藏在鞋底的全家福，有人发现村里的广播每次播升天通知的时候，背景音乐都是年代久远的《运动员进行曲》，还有人注意到阿远每次被人劝说之后，都会在修鞋的时候把钉子砸得特别用力，这些藏在细节里的情绪，也让越来越多观众愿意去深挖影片背后的表达。或许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看到更多类似的作品出现，毕竟观众从来不会拒绝真正有内容的好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