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艺市场向来不缺音乐选秀类内容,但2019年上线的《明日之子第三季》(水晶时代),却在上线初期就跳出了同类节目的常规叙事逻辑。这一季将选拔赛道完全锁定为女性音乐人,不同于前两季侧重男团选拔的定位,整季节目从筹备阶段就打出了“肆意生长,热爱无休”的口号,试图跳出当时市场上过度看重外形条件、流量潜质的选秀惯性,把创作能力、舞台表现力、音乐独特性作为核心考核标准。也正是这个设定,让节目刚开播就引发了行业内外的讨论:不少观众认为在当时男性选秀占据主流的市场环境下,全女性赛道的设置给了更多非传统标准的音乐人曝光机会,也有业内从业者担心差异化的定位会不会只是营销噱头,最终还是会回到流量比拼的老路上。
节目播出过程中,不同风格选手的表现也彻底打破了观众对选秀选手的刻板印象。此前在小众音乐圈已经小有名气的原创歌手陈粒受邀担任星推官,和孙燕姿、华晨宇、毛不易、孟美岐、宋丹丹组成的评审团,从初舞台开始就没有给出过“模板化”的评判标准:有人抱着吉他弹唱自己写的校园民谣,虽然唱功不算完美,但歌词里细腻的生活观察得到了孙燕姿的高度认可;有人擅长节奏感强烈的唱跳舞台,舞台表现力拉满的同时却因为歌词缺乏个人表达被华晨宇直接指出问题;甚至有完全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的草根选手,凭着充满生命力的原生态演唱拿到了晋级资格。整季节目没有统一的“完美选手”模板,每个赛道的音乐人都能找到自己的展示空间,这种评价体系的变化,也让当时的观众感受到了不同于以往选秀的新鲜感。
随着节目赛程推进,相关话题的讨论度也一路水涨船高。根据当时平台发布的数据,节目播出期间累计斩获了超过80个微博热搜,相关话题总阅读量突破200亿,不仅有关于舞台表现的讨论,更多的话题延伸到了女性成长、音乐创作环境等更广泛的领域。其中选手张钰琪凭借多首原创作品圈粉无数,她创作的《Outside》《回答》等歌曲,融合了流行、民谣和电子元素,当时在音乐平台上线后连续两周进入新歌榜前十,不少非节目受众也通过这些作品关注到了这档综艺。对比同期其他音乐类综艺,《明日之子第三季》的受众画像明显更加多元,除了传统的18-25岁年轻观众,还有不少30岁以上的受众群体,其中很多人是被节目中对不同风格音乐的包容度所吸引,这也印证了当时市场对多元音乐内容的需求缺口。
这季节目对选手的挖掘也跳出了单纯的“造星”逻辑,不少在节目中没有走到最终出道位的选手,也凭借在节目中展现的个人特质获得了不同的发展机会。比如唱作歌手洪一诺,虽然最终没有拿下最强厂牌,但她复古的演唱风格和稳定的唱功获得了不少影视剧OST的邀约,节目结束后先后为《嘉南传》《镜·双城》等热门剧集演唱了主题曲;另一位选手苏北北则回到了小众音乐舞台,继续深耕live演出,在南方多个城市的livehouse巡演都达到了售罄的成绩。不同于很多选秀节目“出道即巅峰”的困境,这一季的选手在节目结束后反而呈现出了更分散也更持久的生命力,不少人在自己擅长的音乐领域持续输出作品,没有被短暂的流量束缚住发展方向。
站在当下的视角回看,《明日之子第三季》也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后续音乐综艺的创作方向。在这档节目之前,国内的女性选秀大多倾向于选拔唱跳均衡的女团成员,对创作型、风格化的音乐人包容度不高,而这季节目之后,越来越多的音乐综艺开始设置专门的原创赛道,也开始愿意给非传统偶像标准的音乐人更多展示空间。当然节目也存在不少争议,比如后期赛制被指偏向流量选手,部分原创作品的版权问题也引发过讨论,有观众认为节目后半段还是没能完全逃脱选秀综艺的“剧本化”魔咒,也有人觉得节目对小众音乐的挖掘还是停留在表面,没有给这类音乐人提供更长期的发展支持。这些争议到现在依然时有被提起,毕竟对于综艺市场来说,一档节目究竟是一时的话题热点,还是真的能推动行业向前走,往往需要更长的时间来验证。
直到现在,社交平台上依然有不少观众在重温这季节目的舞台剪辑,有人考古到当时选手的创作如今依然在短视频平台被用作背景音乐,也有人对比近年的选秀综艺,感慨当时的节目还能允许不同风格的音乐人自由表达。对于很多喜欢这季节目的观众来说,它最特别的地方从来不是选出了多少高流量的明星,而是让很多人看到了女性音乐人在舞台上的更多可能性,看到了不被定义的热爱到底能爆发出多大的能量。至于这类节目未来还能怎么突破现有的框架,怎么在兼顾收视率的同时给更多音乐人提供真正的发展助力,依然是整个行业需要持续探索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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