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线不到一周,年代题材影片《繁花之妖孽人生》就在票务平台拿到了9.2的开分,相关话题累计阅读量突破12亿,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晒出的票根配图里,都提到了“没想到能在大荧幕上看到这么鲜活的90年代市井生活”。不同于近年同类型作品常聚焦商战传奇的创作惯性,这部作品把镜头对准了繁华商圈背后的普通小人物,没有开金手指的主角,也没有刻意制造的爽感冲突,反而靠着细碎的生活细节戳中了不少观众的情绪点。有院线经理透露,该片的上座率已经连续三天保持同档期新片前三位,其中30-45岁观众占比超过60%,很多观众都是带着父母一起观影,散场后常能看到两代人在影院门口讨论片中的时代细节。
片中最受讨论的角色,当属赵又廷饰演的弄堂青年阿盛。这个一开始只想靠开录像厅赚点生活费的小人物,先后经历了摊位被查抄、合伙人卷钱跑路、家里长辈重病等一连串打击,却始终揣着个“想在上海有个自己的家”的朴素念头,甚至在最窘迫的时候还在给弄堂里的留守儿童免费放动画片。和过往同类型作品里“逆袭式”的小人物成长线不同,阿盛直到故事结尾也没做成大生意,只是靠着开连锁水果店成了街坊嘴里的“小老板”,导演在采访里特意提到,这个角色的原型就是自己小时候弄堂里的邻居,没有什么传奇经历,却代表了那个时代大多数普通人的生存状态。不少观众评价赵又廷把这个角色的“拧巴感”演活了,赚了钱第一时间买金链子显摆的得意,被客户刁难时低头哈腰的局促,看到暗恋的人结婚时躲在树后面的落寞,每个细节都透着真实感。
不同于此前影视化的《繁花》侧重上层商界的风云变幻,《繁花之妖孽人生》的故事几乎都发生在黄河路背后的老弄堂里:清晨煤球炉升起的烟雾、傍晚各家各户飘出来的饭菜香、巷口修自行车的师傅边干活边听收音机里的评书、放了学的孩子追着跑着抢冰棒,这些很少在年代剧里出现的细节,被导演拍得充满烟火气。片中有个让很多观众印象深刻的情节:阿盛的录像厅刚开起来的时候,弄堂里的老人总来蹭电视看越剧,他一开始嫌麻烦想赶人,后来看到老人偷偷把家里煮的茶叶蛋放在他柜台下面,就特意每天下午留出两个小时放越剧碟片。没有刻意的煽情,也没有拔高人物的道德感,这种普通人之间的互相体谅,反而成了影片最打动人的地方。有影评人提到,这部作品其实是对“繁花”这个IP的补充,大家都在看黄河路的灯红酒绿,却很少有人注意到灯光照不到的弄堂里,也有一群人在认认真真地生活。
事实上,近年年代题材作品的创作方向正在发生明显的变化,前几年市场更偏爱“大时代下的大人物”故事,主角大多是在时代浪潮里乘风破浪的企业家,剧情也多是商战、逆袭的爽感路线,观众难免产生审美疲劳。从去年开始,《漫长的季节》《八角笼中》等作品陆续出圈,都证明了普通小人物的故事同样有市场,《繁花之妖孽人生》的热度走高,也刚好踩中了观众对年代题材“去悬浮化”的需求。有行业分析师提到,现在的观众更愿意看到真实的生活切面,而不是被艺术加工过的“时代爽文”,这也是未来现实题材创作的重要方向。这部影片里没有完美的人物,阿盛会为了多赚点钱卖盗版碟,弄堂里的阿姨会为了几毛钱的菜钱跟小贩吵半天,甚至连大家嘴里的“好人”阿盛,也会在被朋友骗了之后蹲在马路边骂脏话,这些不完美的细节,反而让整个故事更有说服力。
当然影片上映后也存在不少争议,有观众认为剧情太过琐碎,全片没有什么大的冲突,看起来像加长版的生活记录;也有观众觉得结尾太过平淡,阿盛努力了十多年还是个普通人,不符合大家对“年代故事”的期待。针对这些争议,导演在路演时回应说,自己拍这部片子的初衷就是想记录那些没有被时代记住的人,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时代浪潮里成为弄潮儿,更多的人只是在自己的小日子里努力活着,这种“普通”本身就很有力量。目前该片的票房已经突破2.3亿,排片占比也在随着口碑发酵稳步上升,业内预测最终票房有望突破5亿,对于一部没有顶级流量参演、没有大场面制作的中小成本现实题材影片来说,这个成绩已经远超市场预期。
现在在社交平台上,关于影片结局的讨论还在持续,有观众觉得阿盛最后拒绝了去外地开连锁超市的机会,选择留在弄堂里开水果店是“没志向”,也有观众觉得经历了那么多起起落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才是最难得的。甚至有不少网友开始晒出自己家里长辈的“90年代奋斗史”,有人说自己的爸爸当年也是摆地摊卖衣服起家,现在还在守着自己的小服装店;也有人说自己的妈妈当年是厂里的女工,下岗后开了个裁缝铺,现在还在给老邻居做衣服。其实对于观众来说,看这部影片的意义从来不是看一个逆袭的爽感故事,而是在那些细碎的生活细节里,看到自己父辈的影子,也找到普通人认真生活的意义。至于这个故事是不是够跌宕起伏,主角是不是够成功,好像反而没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