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人间烟火》持续引讨论 市井叙事获观众高度认可

上映半个月以来，中小成本剧情片《人间烟火》的排片占比从最初的8.2%逆势上涨至21.7%，累计票房突破3.4亿，在同期进口大片扎堆的市场环境下跑出了一条罕见的“长尾曲线”。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晒出的观影截图里，出现最多的台词是“谁家的灶台没灰，谁家的日子没难”，这句没有刻意煽情的对白，戳中了无数普通观众的情绪点。不同于近年同类型影片惯常的“苦难叙事”或“爽文式逆袭”设定，《人间烟火》选择把镜头对准老巷里一家开了三十年的早餐铺，用四个季节的流转串起店主一家和周边住户的日常，没有强烈的戏剧冲突，却凭借真实的生活质感实现了口碑突围。有院线经理在采访中提到，这部影片的受众覆盖度远超预期，既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带着父母来看，也有不少中老年观众主动买票进场，这在近年的现实题材影片中并不多见。

影片里没有所谓的“主角光环”，早餐铺店主王建国是个有点固执的老头，坚持了三十年的油条配方不肯改，面对儿子提出的“开分店、做外卖”的建议始终不松口，甚至因为这件事和儿子冷战了小半年。儿媳妇张莉是社区医院的护士，既要应付医院的夜班，又要协调家里的矛盾，偶尔也会对着丈夫抱怨“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常来店里吃早餐的邻居里，有刚退休不适应闲下来生活的老教师，有每天赶早班怕迟到的快递员，还有租住在巷子里、每天边吃包子边背单词的考研学生。所有角色都没有被刻意美化，王建国会因为几块钱的零钱和熟客开玩笑似的争执，张莉也会因为婆婆忘记关煤气而发小脾气，这些看似“不完美”的细节，反而让人物跳出了悬浮的设定，成了观众身边随处可见的普通人。不少观众在观影后提到，看着王建国早上四点起来和面的背影，瞬间就想起了自己家里天天早起做饭的长辈。

不少观众一开始以为这是一部讲述“早餐铺经营困境”的创业片，直到看完才发现，影片里的“冲突”都小得像生活里的尘埃：王建国担心自己老了之后手艺没人继承，儿子却觉得传统早餐的模式跟不上现在的快节奏；隔壁老李家的孙子要上学，想把老房子卖了换学区房，却舍不得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考研的小姑娘落榜了，坐在早餐铺门口哭，王建国默默给她端了碗加了蛋的热豆浆。没有生离死别，也没有奇迹发生，所有的矛盾最后都在日常的烟火气里慢慢消解：儿子最后还是留在了店里，给早餐铺加了线上点单的服务，王建国还是守着他的老油锅，只是偶尔会试试儿子研究的新馅料。有影评人评价，这部影片最难得的地方在于“尊重普通人的普通生活”，没有强行给小人物的人生加上戏剧化的高光，也没有把平凡的日子描写得苦大仇深，只是老老实实地讲了一群人好好过日子的故事。

作为一部成本不到3000万的中小成本影片，《人间烟火》的票房表现其实超出了不少业内人士的预期。近几年现实题材作品不少，但很多作品要么刻意放大社会矛盾博眼球，要么把普通人的生活拍得悬浮失真，反而让观众产生了距离感。《人间烟火》的走红，其实也印证了市场对于“真实向”内容的需求：观众早已看腻了悬浮的职场剧、完美的主人公，反而更愿意为那些能照见自己生活的故事买单。对比同期上映的几部斥资过亿的商业片，《人间烟火》的上座率连续十天保持在前三，相关话题在短视频平台的播放量突破了20亿，很多观众都是看到身边人的推荐才走进电影院，这种“自来水”式的传播，也让这部没有流量演员、没有大场面的小成本影片，走出了属于自己的市场路径。

影片拍摄时，导演为了还原老巷的真实质感，带着剧组在南方的一个老巷子里蹲点了三个多月，所有演员提前半个月就住进了巷子里，跟着当地的早餐店师傅学揉面、炸油条，所以观众在影片里看到的王建国炸油条的动作、擦桌子的习惯，都是演员跟着老师傅学了半个月的成果。巷子里的很多住户都在影片里当了群演，有几场早餐铺的群戏，里面的客人大部分都是住在巷子里的普通人，他们不需要背台词，只要像平时吃早餐一样聊天就行，所以拍出来的画面格外自然。有观众注意到，影片里的早餐价格都是真实的当地物价，油条三块钱一根，豆浆两块钱一碗，连王建国收钱时放在抽屉里的零钱，都是真实的旧钞，这些细节上的用心，才让整个故事的质感立住了。

最近网上也出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有观众觉得整部影片“太平了”，没有起伏的剧情，看完之后也记不住什么关键情节，也有人觉得影片回避了真正的现实矛盾，比如老城区拆迁的问题、年轻人就业的压力，都只是轻轻带过，不够深刻。但更多的观众还是觉得，能在大银幕上看到好好吃饭、好好过日子的普通人，本身就已经很难得。现在走进电影院，能看到太多上天入地的超级英雄、太多逆袭翻盘的传奇人物，却很少能看到早上四点起来开早餐铺的老头，看到每天赶早班的快递员，看到为了考研熬夜背书的普通学生。或许“人间烟火”这四个字的意义，从来都不是要展现多么深刻的道理，只是提醒观众，那些平凡的、琐碎的、甚至有点麻烦的日常，本身就是最值得珍惜的生活。眼下影片还在热映，关于它的讨论还在继续，有人从中看到了自己的生活，也有人从中得到了好好过日子的动力，对于一部现实题材影片来说，这或许已经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