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斯木》票房口碑持续走高 本土叙事成观众讨论焦点

刚结束的第三十四届中国电影金鸡奖国产新片展映单元上，《哈斯木》的放映场散场后足足有七分钟观众掌声没有停歇，不少观众掏出手机在社交平台分享观影感受，相关词条不到两小时就冲上了地方热搜榜前三位。这部没有流量演员加盟、成本仅千万级的少数民族题材作品，上映首周排片率就从最初的3.2%逆势上涨到12.7%，猫眼想看人数连续七天保持每日过万的增长幅度，成为今年国产中小成本电影市场最大的黑马。有院线经理在接受采访时坦言，一开始给这部片的排片都是非黄金时段，没想到连续三天早场都出现了满座的情况，很多观众专门开车几十公里到有排片的影院观影，这种自发的观影热情在近年的中小成本现实题材影片中实属罕见，也再次验证了优质内容永远拥有打动观众的力量。

不同于不少同类型影片刻意堆砌地域符号的创作方式，《哈斯木》把镜头对准了新疆阿勒泰地区一位普通的哈萨克族护边员的日常，全片没有激烈的戏剧冲突，也没有刻意渲染的苦情叙事，只是跟着主人公哈斯木的脚步，记录下他在冬季巡边时遭遇暴风雪、帮牧民寻找走失的羊群、给边境哨所的战士送自家做的奶疙瘩等细碎的生活片段。很多观众看完印象最深的反而是那些没有台词的镜头：哈斯木蹲在雪地里啃干馕的时候，哈气在眉毛上结了一层白霜；他骑着马走在边境线上，身后是绵延的雪山和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晚上回到家里，妻子端上热奶茶，小孙子缠着他讲巡边时遇到的野狐狸的故事。有影评人评价，这部影片最珍贵的地方在于它没有把护边员的身份符号化，而是先把哈斯木塑造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丈夫、父亲、爷爷，再自然地展现他对脚下这片土地的热爱，这种共情是不受地域和民族限制的。

饰演哈斯木的演员巴依尔·吐尔逊本身就是阿勒泰地区的牧民，此前完全没有参演影视剧的经验，导演筹备阶段在当地选角时，一眼就看中了站在人群里沉默寡言、手上布满老茧的他。巴依尔一开始怎么都不肯答应出演，说自己只会放羊，不会演电影，导演带着剧组在他家里住了半个月，每天跟着他一起去放牧、转场，跟他讲拍这部电影就是想让更多人知道像他这样的护边员的真实生活，他才终于点头同意。拍摄过程中巴依尔从来不用替身，暴风雪里巡边的戏他在零下三十多度的雪地里泡了四个多小时，导演喊卡的时候他的腿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还笑着说平时巡边遇到的风雪比这还大。不少观众表示，一开始根本看不出男主角是非专业演员，他的眼神里那种天然的质朴和坚定，是专业演员靠演技演不出来的，这种“去表演化”的选角方式，反而成了影片最有说服力的加分项。

近年国产少数民族题材影片的创作正在逐渐跳出刻板印象的窠臼，从《阿拉姜色》到《气球》再到这部《哈斯木》，越来越多创作者不再把地域和民族身份当做博取关注的噱头，而是深入到当地人的生活内部，展现他们共通的情感和生活困境。此前不少同类型作品往往更偏向文艺片属性，受众局限在小众观影群体，而《哈斯木》在保持艺术质感的同时，找到了和普通观众的情感连接点：哈斯木对职责的坚守、对家人的牵挂、遇到困难时不服输的韧劲，这些特质是每个普通人都能共情的。据灯塔专业版用户画像显示，《哈斯木》的观影群体中，20到29岁的年轻人占比超过60%，其中有近三成观众表示是看了社交媒体上的“自来水”推荐才走进影院，这说明只要找对表达路径，主旋律现实题材作品同样能获得年轻观众的喜爱。

影片里有一个让很多观众印象深刻的细节：哈斯木每次巡边经过界碑的时候，都会掏出随身带的布，仔细把界碑上的“中国”两个字擦得干干净净，这个动作是演员巴依尔平时巡边时的真实习惯，剧本里本来没有写，拍摄的时候他自然而然就做了，导演直接把这个镜头保留了下来。还有哈斯木家里墙上贴的旧奖状、他随身带的已经磨破了皮的护边员证、他给孙子做的小木马，所有道具都是当地牧民家里的真实物件，整个剧组的服装除了几件新的外套，几乎都是从当地牧民家里收来的旧衣服。有观众在影评里写道，看这部电影的时候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个编出来的故事，而是真的走进了哈斯木的生活，跟着他在雪地里走了一遭，这种真实感比任何炫目的特效都更有冲击力。

目前《哈斯木》的豆瓣评分稳定在8.3分，是今年上映的国产剧情片里评分第二高的作品，随着口碑的持续发酵，不少院线已经在调整接下来的排片占比，预计最终票房有望突破八千万元，这个成绩对于千万级成本的中小成本影片来说已经属于超额回报。有行业分析人士指出，《哈斯木》的出圈给国产现实题材影片的创作提供了新的思路：不需要刻意讨好市场，也不需要刻意制造戏剧冲突，只要沉下心来观察生活，把普通人的故事讲好，自然会得到观众的认可。现在已经有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呼吁，希望能有更多像《哈斯木》这样的影片，把镜头对准那些平时很少被关注到的群体，让更多人看到不同地区、不同民族的中国人的真实生活，而关于这部影片后续的长尾传播效应，还有待市场给出更多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