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期档后半段原本被业内预判为流量大片的真空期,小成本现实题材《星光永不坠落》的逆袭完全超出了市场预期。上映第七天,该片排片占比从首日的12.3%逆势攀升至34.7%,单日票房连续三天实现逆跌,猫眼想看人数在上映后反而增长了27万,不少二刷观众在购票平台留下“比预想的好太多”“藏在励志外壳下的是普通人的生存切面”的评价。有院线经理在接受采访时透露,最初给这部片的排片都集中在上午和深夜场,没想到连续一周黄金场次的上座率都维持在60%以上,很多观众是靠社交平台的口碑推荐主动找过来的,“这种不靠流量、纯靠内容走出来的片子,最近两年其实很少见,尤其是在题材不算讨喜的前提下,能拿到现在的票房成绩,说明内容本身确实有能打动人的地方”。
和外界默认的“艺人追梦”题材设定不同,《星光永不坠落》的主角其实是两个完全站在聚光灯背面的普通人:一个是在剧组做了十五年群头、手里永远攥着皱巴巴演员名单的老周,另一个是刚从艺术院校毕业、跑了三个月群演连台词都没拿到过的女生苏晓。影片没有刻意渲染娱乐圈的光鲜亮丽,反而把镜头对准了横店凌晨四点的化妆间、冬天泡在冷水里的群演队伍、选角现场导演不耐烦的摆手,这些没有被滤镜修饰过的细节,让不少有过北漂、横漂经历的观众直呼“太真实了,完全就是我刚入行时的样子”。有意思的是,影片里并没有出现观众预想中“底层群演逆袭成顶流”的爽文桥段,老周干了一辈子也没捧出一个大明星,苏晓到最后也只是拿到了一个有三句台词的小角色,这种反套路的剧情设置,反而成了观众讨论度最高的内容。
饰演老周的演员王砚辉这次的表演再次让观众感到惊喜,以往他给人的印象大多是《烈日灼心》里的狠角色、《我不是药神》里的假药贩子,这次却把一个圆滑又带着点固执的底层小人物演得入木三分。有观众截出了影片里老周收到曾经带过的群演发来的获奖感言短信的片段,他坐在剧组的道具箱上,手机屏幕亮着,脸上先是笑,然后眼角慢慢红了,最后抬手抹了把脸又装作没事人一样喊人开工,短短十几秒没有一句台词,却把人物半辈子的遗憾和欣慰都演透了。饰演苏晓的新人演员张楠本身就有过跑群演的经历,她在采访里说,很多戏份根本不需要特意演,冬天拍淋雨的戏冻得浑身发抖,被副导演骂的时候心里的委屈都是真的,这种非表演化的呈现,反而让角色的可信度高了很多。
很多观众看完影片才发现,“星光永不坠落”里的“星光”,从来都不是指那些站在领奖台上的明星,而是每一个在行业里默默坚持、没被人看见的普通人。老周手里记了十几年的演员名单上,有做了七年群演最后回老家开超市的女孩,有白天跑群演晚上写剧本的外卖员,有六十多岁退休了才来体验演戏的阿姨,这些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被观众记住名字,但他们确实组成了影视行业最基础的底色。有影评人评价,这部片最难得的地方就是没有俯视这些小人物,没有站在高处去评判他们的坚持有没有意义,只是客观地把他们的生活拍出来,让观众自己去感受:不是所有人都要成为金字塔尖的那个人,认真生活的普通人本身就已经在发光了。
从近两年的市场表现来看,这种关注普通人生活的现实题材作品正在逐渐找回受众,前有《人生大事》把殡葬行业的小人物故事拍进了年度票房榜前十,后有《八角笼中》靠底层逆袭的情感共鸣拿下超20亿票房,观众已经不再单纯为大制作、大流量买单,更愿意为能戳中自己生活痛点的内容掏钱。《星光永不坠落》的导演在接受采访时也提到,最初项目立项的时候,很多资方都觉得这个题材没市场,要求他加爱情线、加逆袭桥段,他坚持了三年才找到愿意不干预创作的投资方,“我就是想拍点真实的东西,那些在横店飘着的人,他们的故事不该只有‘横店龙套王’那种博眼球的标题,他们也有自己的坚持和梦想,哪怕那个梦想很小,也值得被看见”。
目前关于影片的讨论还在持续,有观众觉得影片的结局太过平淡,既然是励志题材,就该给主角一个更圆满的结局,也有观众认为这种不刻意圆满的结局才是最真实的,现实里本来就没有那么多奇迹。还有不少在影视行业工作的观众自发在社交平台分享自己的经历,有人说自己做了五年编剧,直到现在还在改别人不愿意接的烂本子,有人说自己做场记每天工作十八个小时,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在片尾的演职员表里有自己的名字,这些分享让影片的意义早就超出了故事本身。至于这部片最终能走到什么样的票房高度,其实反而没那么多人在意了,毕竟能让这么多普通人在故事里看到自己的影子,就已经是它最大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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