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骗子》票房口碑双爆发 荒诞叙事戳中现实痛点

今年颁奖季的好莱坞作品中，没有哪部剧情片比《美国骗子》的讨论度更具割裂感：一部分观众盛赞其对复杂人性的刻画足够尖锐，另一部分观众则指责影片的叙事线索过于琐碎，甚至有为“灰色地带”洗白的嫌疑。这场从点映阶段就开始的争议，反而让作品的市场表现一路走高，北美上映首周末便拿下3200万美元票房，远超行业预期的2000万大关，在同档期的传记类影片中一骑绝尘。不少业内分析师指出，观众对“非脸谱化反派”的接受度正在提升，是这部没有绝对正义主角的作品能够突围的核心原因。过去十年好莱坞主流商业片里，正邪对立的叙事几乎是标配，像《美国骗子》这样全程游走在法律与道德模糊地带的故事，能拿到如此高的排片占比本身就值得关注。

影片的故事原型来自上世纪80年代FBI著名的“阿伯斯卡姆”行动，这起历史上真实存在的钓鱼执法事件，曾让多名国会议员因受贿落马，至今仍是美国司法史上争议极大的案件。不同于以往同类题材聚焦执法者英勇破案的叙事逻辑，《美国骗子》把镜头完完全全对准了行骗者本身：职业骗子欧文和女友西德尼本就靠着诈骗投资客的钱财过着优渥的生活，一次意外落网后，被FBI探员里奇要挟参与到针对政客的钓鱼行动中，三人一边互相算计一边执行任务，最终的结果却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导演大卫·O·拉塞尔刻意弱化了事件本身的是非判断，反而把大量笔墨放在了角色各怀鬼胎的心理博弈上，观众看不到绝对的好人，每个角色都在为自己的利益不断推翻底线，这种真实感恰恰是以往同题材作品最缺乏的特质。

克里斯蒂安·贝尔为了出演欧文这个角色，再次突破了自己的形体极限，增重40磅的同时还特意剃了地中海发型，全程佝偻着背走路，出场的第一个镜头就让不少观众完全认不出这是曾经的“蝙蝠侠”。他饰演的骗子既胆小又精明，一边对情人西德尼用情至深，一边又舍不得和自己神经质的妻子罗莎琳德离婚，在FBI的胁迫和利益的诱惑之间反复摇摆，好几次濒临崩溃的情绪处理都极具层次感。和他演对手戏的艾米·亚当斯同样贡献了职业生涯的高光表演，她饰演的西德尼总是穿着剪裁利落的套装，一口伪造的英国口音几乎能骗过所有人，看似是依附于欧文的附属品，实则是整个骗局里脑子最清醒的人，最后一场戏她对着探员里奇摊牌的戏份，把角色积压了整部电影的伪装彻底撕碎，情绪爆发力足以列入年度最佳表演片段。

不少观众看完影片后最大的感慨，是这部片子里没有一个“工具人”角色，哪怕是出场时间不多的配角，都有完整的行为逻辑。詹妮弗·劳伦斯饰演的罗莎琳德看似是个只会花钱的花瓶主妇，其实早就知道丈夫的所有秘密，甚至还在关键时刻故意泄密，差点毁掉整个行动，她对着欧文撒泼又带着点撒娇的戏份，贡献了全片为数不多的笑点，也让这个角色的复杂度远超普通的“原配”设定。而布莱德利·库珀饰演的FBI探员里奇，也不是传统意义上刚正不阿的执法者，他急于靠这个案子升职，甚至不惜用违规手段逼迫欧文配合工作，最后发现自己其实也只是上级的棋子时的错愕感，让整个故事的讽刺意味又深了一层。

作为一部主打犯罪剧情的作品，《美国骗子》没有安排太多刺激的追车或者枪战戏份，全片最精彩的看点都来自文戏里的张力，几个人在谈判桌上的每一句话都暗藏玄机，稍微漏看一段可能就跟不上角色的算计。这种“反爽片”的叙事方式，反而精准击中了当下观众对悬浮剧情的审美疲劳，尤其是在美国近年政治丑闻频发的背景下，影片里关于官商勾结、执法部门权力滥用的情节，很容易让观众联想到现实中的类似事件，这也是为什么很多观众看完后会评价这部电影“看似讲的是40年前的事，其实说的就是现在”。对比同类型的《猫鼠游戏》，《美国骗子》少了些浪漫化的滤镜，多了些粗粝的现实感，前者讲的是天才的传奇，后者讲的是普通人在利益漩涡里的身不由己。

目前影片在烂番茄上的新鲜度稳定在93%，观众爆米花指数也达到了87%，已经成为明年奥斯卡各大奖项的热门候选，其中克里斯蒂安·贝尔和艾米·亚当斯的表演奖项呼声最高。不过也有影评人指出，影片对历史事件的改编存在不少虚构成分，比如真实事件里的行骗者并没有影片里刻画的这么“情有可原”，FBI的行动也确实打掉了一批腐败的官员，过于弱化执法的正面意义，可能会对不了解历史的观众造成误导。围绕这些争议的讨论还在持续，不少观众已经开始二刷三刷寻找影片里隐藏的细节，有人在复盘整个骗局的逻辑漏洞，也有人在争论每个角色最后的选择到底是出于无奈还是本性如此，这部没有给出标准答案的电影，显然会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继续成为观众讨论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