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段时间,短视频平台上关于《闹着玩去美国》的名场面二创剪辑接连冲上热榜,多条片段播放量破千万,评论区里全是普通观众的共鸣留言,有人说“终于有剧组不把出国游客拍成精英富二代了”,也有人笑着调侃“这不就是我第一次跟团出国连厕所都找不到的窘况”。作为一部成本不超过两千万的中小成本喜剧,这部片子从上映前几乎没人看好,到现在靠口碑慢慢爬出票房洼地,本身就成了近期影市一个值得讨论的小现象。根据灯塔专业版的数据,影片上映十天累计票房突破1.2亿,票务平台开分7.2,超过了同档期六成以上的同类型喜剧作品,这个成绩放在今年整体偏冷的喜剧市场里,已经算是超出预期的表现。
其实早在2012年《泰囧》开创国产喜剧出海先河之后,不少片方都跟进拍过海外背景的喜剧作品,但大多逃不开两个套路,要么是把海外景点串成观光宣传片,靠夸张的文化差异制造低俗笑点,要么就是让主角带着精英身份出海,全程开金手指解决问题,最后落点不是逆袭就是抱得美人归,很少有人把镜头对准连签证都要办半年、出门只会说三句英语的县城普通人。《闹着玩去美国》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从根子里就是平民视角,主角团没有一个自带光环的人物,全是半辈子没离开过中原县城的普通老百姓,凑在一起去美国也不是什么追求梦想,就是一场“闹着玩”兑现赌约的旅行,这点刚好戳中了看腻了高大上叙事的观众。
影片没有刻意美化海外生活,也没有走“外国月亮圆”或者刻意贬低的极端路线,只是老老实实拍普通人站在异国街头的真实状态。男主角大强是县城开杂货店的中年老板,大半辈子都在跟街坊邻居打交道,出门买个菜都能砍五毛价,到了美国连出租车价格都看不懂,刚下飞机就把装着护照和现金的包落在了出租车上,跟着发小在唐人街蹭了三天饭,连睡觉都是在24小时便利店凑合一晚。这种处处透着窘迫的设定,反而让很多有过出国经历的普通观众共情,不少人在社交平台留言说,自己第一次出国的时候也闹过把“厕所在哪”说错的笑话,这种细节比刻意设计的抖包袱更搞笑也更真实。
很多观众看到一半才发现,这场说走就走的“闹着玩”之旅,其实藏着大强藏了半辈子的心结。早年大强跟着村里的师傅学修自行车,师傅三十岁的时候揣着几千块钱去美国打工,说好赚了钱就回来接老婆孩子,结果这一走就是三十年音信全无,这次大强赢了长期停留的折扣机票,本质上就是想过来找找师傅,问问当年为什么一声不吭就断了联系。这段支线没有拍成狗血的寻亲大戏,也没有设计什么惊天反转,最后找到师傅的时候,对方已经是在唐人街开修车铺的白发老人,两个相隔半辈子的人坐下来吃了一碗河南烩面,没说几句煽情的话,就只是说了说这些年各自的日子,那种点到即止的中年人情,反而比刻意卖泪点更打动人。
影片上映前,全国院线给的初始排片占比不到4.7%,大多都是冷门时段的场次,没想到上映三天之后,靠观众的口口相传,排片占比一周之内就上涨到了7.6%,不少二三线城市黄金场次的上座率能超过六成。不少院线经理接受采访时都提到,今年以来观众对喜剧的审美越来越挑剔,流量堆出来的大制作不一定能卖座,反而是这种接地气、有共鸣的小成本片子,更容易靠口碑跑出黑马。这种现象其实也反映出国产喜剧市场的一个变化,观众不再满足于被塞段子、被喂鸡汤,更想看能照见自己生活的故事,哪怕故事不那么完美,笑点不那么密集,只要够真实就已经能打动人心。
当然,影片也不是没有争议,有观众觉得笑点排布太散,部分段落的节奏偏慢,还有人觉得寻亲的支线拍得太淡,没有达到预期的戏剧冲突。不过正是这种不完美,反而让这部片子更像普通人的生活,毕竟本来就是一场闹着玩出发的旅行,哪有那么多跌宕起伏的大戏?最近有媒体统计,目前已经有超过五个同类型的平民海外题材喜剧立项,都瞄准了这种普通人走出去的真实叙事,不知道这种跳出了固有套路的喜剧方向,能不能成为接下来国产喜剧市场的新增长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