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大器者》上映引热议 成长叙事破局现实题材创作瓶颈

2024年暑期档后半段，原本被视为“冷门种子选手”的现实题材影片《成大器者》上映7天便拿下3.2亿票房，猫眼专业版想看人数较上映前翻了4.7倍，相关话题累计登上微博热搜12次，其中“原来普通人的成长不需要爽文滤镜”话题阅读量突破8亿。不同于近年来市场上常见的、依靠强冲突和逆袭爽点吸引观众的励志片，这部作品从一开始就没有走“主角一路开挂走上人生巅峰”的常规路线，反而用大量近乎白描的镜头对准了一个普通年轻人在时代浪潮里的数次选择与跌倒，有观众在豆瓣短评里写下“这部电影最狠的地方，是没有把‘成大器’写成‘赚大钱’，它让你看见一个人把事做成之前，要碎多少次架子”，这条评论获得了超过12万的点赞。

作为一部没有流量演员、没有大IP加持的中小成本现实题材作品，《成大器者》的出圈其实早有预兆。近年来国内现实题材创作逐渐陷入两个误区：要么刻意放大阶层矛盾制造焦虑，要么把普通人的奋斗简化成“只要努力就会成功”的童话，反而忽略了普通人真实的生存状态——大多数人既不会一路倒霉到底，也很难突然实现阶层跨越，更多的是在一次次试错里慢慢找到自己的位置。《成大器者》的导演张凯在接受采访时提到，整个剧本筹备了五年，前后改了17版，原型就是他自己和身边几个创业的朋友，“我们一开始就不想写‘大器晚成’的爽感，而是想写‘成大器’这三个字背后，那些没发在朋友圈里的狼狈、那些不想和家人说的难处”。

影片里没有设置传统意义上的“反派”，所有的冲突都来自普通人生活里一定会遇到的选择：父母希望他找个稳定工作，要不要坚持创业？合伙人提出要降低食材成本赚快钱，要不要妥协？曾经的上司开出高薪邀请他回去上班，要不要放弃已经做了一半的事业？最让观众印象深刻的一场戏，是陈默的加工厂第一次拿到连锁餐厅的订单，他在庆功宴上喝多了，给已经去世的父亲发语音，说“爸，我终于把事做成了，这次没给你丢脸”，转头就接到餐厅的电话，说产品检测出微生物超标，全部要退回。没有歇斯底里的哭戏，他只是坐在路边，把手里的啤酒罐捏扁，然后站起来打车去工厂处理问题，这种“不煽情的韧性”，成为整部电影最打动观众的核心特质。

从市场表现来看，《成大器者》的受众画像非常有意思：猫眼数据显示，25-35岁的观众占比超过65%，其中本科以上学历的观众占比达到72%，三四线城市的票房占比反而超过一二线城市11个百分点。有院线经理在采访中提到，这部电影的口碑传播路径和其他影片不太一样，“一开始是一二线的年轻观众看完在社交平台分享，后来很多在外地打拼的年轻人买了票请老家的父母看，想让他们知道自己在外面到底在忙什么，所以三四线城市的排片占比一直在逆跌”。对比同档期上映的几部商业大片，《成大器者》的票房占比已经连续4天上涨，专业平台预测最终票房有望突破8亿，这对于成本只有8000万的现实题材作品来说，已经属于超额完成任务。

值得注意的是，《成大器者》的出圈也带动了观众对“现实题材应该怎么拍”的讨论。过去几年，不少现实题材作品喜欢把“困境”当作博眼球的工具，刻意渲染普通人的无力感，或者把所有问题的解决都寄托在“主角光环”上，反而失去了现实题材最珍贵的“真实感”。《成大器者》没有给陈默安排完美的结局，影片最后，他的加工厂终于走上正轨，但依然要面对原料涨价、同行竞争的问题，他也没有变成身家千万的老板，还是会每天去厂房里和工人一起打包货物，还是会因为订单的问题失眠。有影评人指出，这种“不刻意圆满”的处理，反而让“成大器”的定义变得更宽阔：所谓的“成大器”，从来不是要成为站在金字塔尖的人，而是你在面对每一次挫折的时候，都没有选择成为那个自己看不起的人。

目前影片的豆瓣评分稳定在7.8分，是今年以来现实题材影片的第二高分，关于影片的讨论还在持续。有人觉得影片的节奏太慢，创业的过程不够戏剧化，也有人觉得自己在陈默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哪怕现在还没做出什么成绩，至少一直在往前走。而对于更多正在摸索中的国产现实题材创作来说，《成大器者》的成功或许也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与其绞尽脑汁编造悬浮的冲突，不如沉下心来看看普通人的真实生活，毕竟观众从来不会为虚假的励志买单，只会为真诚的故事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