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四牌楼东》隔四年翻红引热议 民国剧质感成讨论焦点

最近半年，国内短视频平台刮起了一阵“挖老剧”的风潮，不少播出时声量平平、被错过的国产作品被年轻观众重新发掘，其中年代剧《东四牌楼东》的走红超出了不少业内人的预期。截至今年10月，某短视频平台上#东四牌楼东 相关话题的总播放量已经突破12亿，多条拆解剧中人物的剪辑内容获赞超百万，评论区里一半是“挖到宝藏”的感慨，一半是对核心人物人设的争议，开播四年后能拿到这样的话题度，放在国产剧市场里并不多见。这部由郭宝昌执导、富大龙、郝蕾、佘诗曼领衔主演的作品，其实早在2020年就登陆地方卫视播出，隔了这么多年再度破圈，核心魅力跳出了常规民国剧的创作套路。

网上吵得最凶的，莫过于男主角哈岚的人设设计。放在当下的民国剧审美里，哈岚绝对算不上“讨喜男主”——他既不是身怀家国大义的隐秘革命者，也不是一路开挂的复仇霸总，只是清末没落旗人家庭养出来的少爷，一辈子最爱吃卤煮、听京戏，性子懦弱又拎不清，早期面对各方势力觊觎的时候，甚至只会躲躲闪闪装糊涂，不少观众刚看前两集的时候都吐槽“男主太窝囊，看不下去”。但追完全剧的观众大多会改口，这个不完美的男主恰恰是全剧最立得住的核心，郭宝昌从创作之初就没打算塑造一个完美英雄，他要写的就是大时代浪潮里，一个普通人的身不由己和底线坚守。放在当下全是“美强惨”男主的民国剧市场里，这种不刻意拔高的小人物反而显得格外真实，这也是它能吸引年轻观众的核心原因之一。

和主角一样，剧中的女性角色也没有落入俗套的狗血三角恋框架。整个故事的引子，是哈岚意外得到了清代皇陵宝藏的线索，从北京东四牌楼这个核心地界开始，日本人、汉奸、地方军阀、满清遗老各方势力轮番登场，寻宝、宅斗、谍战的元素全都揉进了时代里，而娄晓月和佟丽华两个女性角色，也没有为了男主撕得你死我活。郝蕾饰演的娄晓月是名满京城的戏子，她和哈岚两情相悦却囿于身份不能在一起，从始至终都没有用爱情绑架对方，哪怕后期半生孤苦，也始终守住了自己的傲气；而佘诗曼饰演的佟丽华，是出身进步家庭的大小姐，嫁给哈岚之后一路扶持，她的格局从来不是困在后宅争宠，而是在乱世里守住一家人的性命。两个清醒独立的女性角色，跳出了民国剧里“工具人花瓶”的刻板设定，给不少观众带来了惊喜。

作为拍出过经典年代剧《大宅门》的导演，郭宝昌对老北京风情的刻画，是这部剧另一大被观众夸爆的优点。郭宝昌本身就是在北京城长大，一辈子都在写老北京的人和事，《东四牌楼东》里的细节处处透着地道京味儿：哈岚常去的卤煮摊子吆五喝六的吆喝声，旗人见面打千行礼的规矩，戏园子后台扮戏的流程，甚至连东四牌楼周边几条胡同的走向，都贴合老北京城的真实格局。富大龙本身就是专业的京剧票友，剧中他上台唱戏的片段全都是自己上阵，一个眼神一个台步都透着专业，连不少京剧票友看了都挑不出错。这种抠细节的创作态度，放在现在很多靠着绿布抠图、搭假景拍出来的年代剧里，确实显得格外难得。

这次《东四牌楼东》的翻红，其实也折射出国产年代剧市场的一个新变化。根据国内某长视频平台的内部数据，近三个月来《东四牌楼东》的平台播放量同比上涨了370%，其中超过六成的播放用户是95后年轻观众，这个数据出乎很多平台方的预料。毕竟这部剧当年播出的时候，并没有拿到太多的平台资源推广，宣发力度远不如现在的S级项目，能火完全靠观众的口口相传。反观近些年播出的不少S级民国剧，砸了数亿的制作费和宣发费，靠着顶流演员带流量，结果剧情悬浮、人设空洞，播完三个月就没了讨论度，这种“老剧靠口碑翻盘，新剧靠流量打水漂”的反差，其实恰恰反映出观众审美正在发生转变，观众越来越吃得下真实不做作的内容，反而对工业化生产的模板剧越来越审美疲劳。

当然，《东四牌楼东》也不是没有争议，不少观众吐槽它前期铺垫太长，节奏偏慢，不符合现在年轻人倍速看剧的习惯，还有部分配角的人设过于工具化，推动剧情的时候显得有些刻意，这些缺点也确实拉低了一部分观众的观感。但就算带着这些瑕疵，它依然能靠扎实的人物和地道的时代味儿留住观众，足以说明好作品从来不会被埋没。现在越来越多被埋没的老剧被重新发掘，有人说这是观众的怀旧情绪作祟，也有人说这是对当前创作环境的无声反弹，至于《东四牌楼东》这次翻红到底带给行业什么启发，恐怕还需要更多时间才能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