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众公路片《初次旅行》成黑马 现实议题引观众共情热议

2024年国产中小成本影片的市场突围路径再添新样本，此前几乎无宣发投入的公路题材电影《初次旅行》，上映12天累计票房突破1.7亿，淘票票、猫眼双平台评分稳定在9.2分，豆瓣开分7.8，成为同档期口碑表现最突出的作品。不同于以往国产公路片常见的喜剧外壳包装，这部影片的热度发酵完全依靠普通观众的自发传播，不少网友在社交平台分享观影感受时提到，“没有刻意的煽情和反转，却在细节里看到了自己的生活”，甚至有院线经理根据观众反馈主动调整排片占比，上映第三周排片率从最初的3.1%逆跌至12.7%，创下近年中小成本文艺片的排片涨幅纪录。

影片里的“初次旅行”，不是游客视角下的网红打卡路线，而是38岁的出租车司机老周带着7岁儿子，从浙江义乌一路开往云南昆明的47小时送货路程。这个旅程的缘起十分偶然：常年跑货运的老周弟弟突发阑尾炎住院，一批要送到昆明的生鲜货物找不到代驾，恰逢放暑假的儿子没人照顾，老周只能把孩子放在副驾驶，接下了这趟酬劳5000块的跨城订单。没有提前做攻略，没有规划停靠点，父子俩的全部行囊就是副驾驶座上的书包、后座堆着的方便面和矿泉水，连原本计划好的暑假补习班，也被老周临时跟老师请假延后了两周。

观众对这对父子的熟悉感，几乎从影片第一个镜头就开始建立。老周是典型的“沉默型父亲”，开了12年出租车，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跟儿子说话从来都是三句半：“作业写了吗”“饿不饿”“别乱动车门”。儿子小宇则是城市里长大的普通小孩，平时跟爸爸相处的时间少得可怜，唯一的印象就是爸爸早出晚归，永远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连家长会从来都是妈妈去。这趟意料之外的旅行，成了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长时间相处：小宇第一次知道爸爸开长途的时候会听九十年代的摇滚磁带，老周第一次发现儿子原来对路边的庄稼、天上的云都有那么多奇怪的问题，影片没有设计任何激烈的父子冲突桥段，所有关系的转变都藏在一个个日常细节里。

不少观众提到，最戳人的是影片里那些“不像是演出来”的生活化片段：高速服务区里，老周舍不得买25块钱一份的自助餐，给儿子买了一份，自己蹲在路边啃早上带的凉包子；小宇怕爸爸开车犯困，把自己学的儿歌一首接一首唱给他听，跑调跑得离谱，老周却边笑边跟着打拍子；遇到暴雨天高速封路，父子俩在车里睡了一晚上，第二天醒来看见车窗外的山雾，小宇兴奋地喊“爸爸你看我们在云里面”，老周看着儿子的脸，第一次没催他回家写作业。有影评人评价，这部影片最难得的是放弃了公路片常用的“治愈”“救赎”叙事，没有让父子俩在旅行后突然彻底改变，只是给了彼此一个看见对方的机会。

作为导演陆杨的长片处女作，《初次旅行》的拍摄过程其实充满了不确定性。整个剧组加上演员只有21个人，大部分场景都是在路上实景拍摄，老周的扮演者赵磊此前是话剧演员，小宇的扮演者是导演在小学门口蹲了半个月选出来的素人小孩，两人开机前只相处了三天，拍摄时很多对话都是演员的即兴发挥。影片最初拍完后找不到发行方，直到去年在平遥国际电影展展映，拿到了“观众票选荣誉”，才被资本注意到，最终定档时也只争取到了最低限度的宣发预算。放在近年国产公路片的创作序列里看，《初次旅行》的走红其实也印证了观众审美的变化：相比过去刻意制造戏剧冲突、堆砌沿途风景的同类型作品，观众越来越愿意为真实的、贴近普通人生活的故事买单。

目前关于影片的讨论还在不断延伸，有网友开始分享自己和父亲的“第一次旅行”经历，有人看完影片专门给很久没联系的爸爸打了电话，也有声音认为影片的结尾过于平淡，父子俩回到家后还是回归了原来的生活，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但更多观众觉得，这种“不改变”才是生活本来的样子——一趟47小时的旅行不会解决所有的家庭矛盾，不会突然让不善表达的父亲变得侃侃而谈，也不会让调皮的小孩突然懂事，但那些在路上共同度过的时间、一起看过的风景，会变成两个人心里共同的秘密，这本身就是旅行的意义。随着影片热度的持续攀升，不少业内人士也开始关注，这部没有流量演员、没有大制作加持的中小成本影片，能不能为后续的现实题材创作提供新的参考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