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档前的影市空档期一向被业内视为“票房寒冬”,多数中小成本新片要么票房不足千万草草下映,要么靠着少量排片苟延残喘很难激起水花,今年这段时间却被一匹黑马打破了平静——没有顶流主演加持,没有铺天盖地的前期营销,动作犯罪题材新片《突破者》居然靠着口碑一路逆袭,排片占比从首日的7.8%一路涨到了上映第七天的15.2%,上映首周累计票房突破2.1亿元,淘票票开分8.3,成为近三个月同类型影片中的最大黑马。近年国产警匪动作片其实进入了明显的创作瓶颈,要么依赖经典IP翻拍炒冷饭,要么一味追求爽感把主角塑造成无所不能的超能英雄,反而脱离了现实根基,《突破者》的意外走红,也让不少业内人士开始重新审视现实主义题材动作片的市场空间。
打开各大社交平台的观众讨论区,出现频率最高的关键词就是“真实感”,这也是《突破者》区别于多数同类型作品的核心特质。影片围绕云南边境一线缉毒干警的故事展开,主角陈默是一个深耕边境禁毒一线12年的老警员,因为一次关键的截毒行动意外暴露卧底身份,不仅自身陷入生命危险,还连累整个专案组都面临被瓦解的危机。不同于以往国产警匪片给主角套上光环的操作,主创没有把主角塑造成无所不能的超级英雄,反而给他加上了高血压、膝盖积水这些基层干警常有的老年病细节。片中那段翻越原始森林追踪毒贩的戏份里,陈默跑不到五百米就要扶着树干喘气,膝盖旧伤复发的时候只能靠随身带的膏药简单揉搓,连追凶的时候都要靠着路边的野果和干硬的馒头补充体力,这种非滤镜化的细节设计,一下子拉近了角色和普通观众的距离。
不少细心的观众还注意到了片中反派设计的巧思,没有走传统警匪片脸谱化坏人的老路,反而把反派的复杂性拍得入木三分。片中的大毒枭坤哥,公开身份是当地做文旅和慈善的知名企业家,不仅捐建了三所希望小学,还经常上本地新闻参与公益活动,甚至在被专案组盯上之后,还能靠着多年积累的好名声公开举办慈善晚宴,把洗白工作做得滴水不漏。不少曾经在边境一线工作过的缉毒干警看完影片后留言,这种伪装恰恰是现实里禁毒工作最危险的地方——很多毒贩根本不会把恶字写在脸上,反而靠着公益身份掩盖行踪,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突破者》拍出来的这种灰度,才是真实的缉毒战场。
其实这种对真实的追求,从创作阶段就已经融入了主创的工作里。为了拍好这个故事,整个主创团队提前三个月进驻云南边境的禁毒大队,跟着一线干警一起出任务、查线索,收集了二十多个真实的未公开案例,最终才拼凑出《突破者》的故事框架。拍摄阶段主创也放弃了在摄影棚搭景的操作,所有追击、卧底的戏份全都是在真实的边境山林和村落里拍摄,光是踩点就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最让观众意外的是,影片原本拍了一段主角牺牲后,家属对着遗物痛哭的煽情戏,最后成片的时候整个段落都被删掉了,导演在路演的时候提到,真实的缉毒警家属很多时候连公开悼念都做不到,怕被毒贩报复牵连,这种刻意的克制,反而比煽情更让观众破防。
《突破者》的走红,也刚好印证了当前影市正在发生的变化:观众越来越愿意为好内容买单,而非为演员的流量买单。这部影片的男主角是入行18年的实力派演员,之前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刑侦剧里出演配角,这次第一次担纲院线电影男主角,影片开机前甚至还有不少人担心没有扛票房的能力,整个项目的制作成本才不到8000万,大半预算都花在了实景拍摄和剧本打磨上,根本没有多余的经费请流量演员站台。有业内发行人透露,目前《突破者》的票房分账已经超过了制作成本的两倍,发行方已经决定延长影片上映密钥一个月,抢占国庆档前最后的票房空间。比起很多流量主演的影片票房高开低走,《突破者》这种靠着口碑一天天涨排片的走势,反而更能说明内容为王的时代已经到来。
今年以来,从《八角笼中》到《消失的她》,再到如今的《突破者》,越来越多没有顶流加持的中小成本内容影片跑出了黑马成绩,反观不少拿着高投资、请来顶流主演的影片反而折戟沉沙,口碑票房双扑街。《突破者》的“突破”,其实不止是故事里主角冲破毒贩围堵的突破,更是国产影视行业打破流量迷信、回归内容本身的一次突破。只是不知道,这次《突破者》探出的这条路,会不会引来更多创作者跟进,给接下来的国产影市带来更多惊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