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语本土犯罪片《双面人》热度走高 身份议题成讨论焦点

最近两年香港中小成本本土创作在院线和流媒体两端都迎来了不小的热度缺口，不少主打本土化表达、聚焦现实议题的小制作，反而比大投入的合拍警匪片更能打动两地观众，上个月登陆院线的《双面人》粤语版就是最新的例子。这部从开拍起就没有做太多铺天盖地宣传的作品，靠着观众的口碑自发传播，最近一周在社交平台的相关话题阅读量破亿，不少看过的观众都在自发安利粤语原声版本，甚至有不少内地观众特意选择有粤语排片的影院，就为了get到对白里藏的本土梗和演员的情绪细节。这其实也侧面反映出，当下观众对于影视原声的重视程度正在提升，不再满足于千篇一律的配音版本，更愿意为贴合创作语境的原始表达买单。

从院线给出的最新数据来看，《双面人》粤语版的排片占比仅为28%，但首周末票房占比却超过了62%，这个不成比例的数据足以说明观众用脚投票的结果。比起早年香港片进入内地市场必须全片配音的行业惯例，现在越来越多院线愿意给原声版本留出空间，而观众也愿意主动选择贴合故事背景的版本，去年《毒舌律师》创下香港华语片票房纪录的时候，内地院线的粤语版场次也几乎场场满座，《双面人》的这次市场反馈，其实已经是这种趋势的又一次印证。不少院线经理也透露，最近已经接到不少观众的咨询，询问有没有粤语版的场次，接下来会考虑根据观众需求调整排片比例，增加粤语版的场次供给。

抛开市场表现回到作品本身，《双面人》其实走的也不是传统香港警匪片的路线，整个故事的核心冲突不是警匪对决，而是普通人闯入不属于自己的阶层后，身份逐渐被吞噬的过程。故事的主角本来是香港闹市区一个开小巴的普通司机，上要照顾生病的老母亲，下要应付不菲的医疗费，日子过得紧巴巴，一次意外撞到了赶去竞选造势的议员候选人，对方醒来之后失去了记忆，阴差阳错之下，主角被错认成了候选人，为了拿到能给母亲治病的钱，他将错就错顶替了对方的身份走进了上流社会。很多观众一开始以为这是个爽文式的“普通人逆袭”故事，看到后半段才发现不对，故事的走向完全偏向了人性幽暗的那一面，所谓的逆袭不过是另一场无形的绑架。

饰演主角的香港实力派演员张继聪这次给了不少观众惊喜，他本身出道以来就常演小人物，自带一种市井小民的烟火气，演开小巴的司机完全不违和，而进入上位者身份之后，他又能把那种骨子里的小心翼翼和逐渐膨胀的欲望演得层次分明。粤语版的台词优势在他的表演里被放大了很多，很多半开玩笑半暗藏机锋的对白，只有用粤语念出来才有那种微妙的拉扯感，比如面对对手发难时那句“我开惯了10座小巴，接得住10万选民”，字面意思普通，实则藏着对对方出身精英阶层不懂底层的嘲讽，换成普通话配音之后，这种双关的妙处就打了折扣，这也是很多观众非粤语版不看的核心原因。

其实香港电影历来就有探讨身份错位和阶层撕裂的传统，从成龙早年《我是谁》里的身份迷失，到杜琪峰《神探》里的人格分裂，再到近年《手卷烟》里的边缘人困境，本土创作者一直很擅长从身份这个切口切入，讲当下香港社会的真实问题。《双面人》其实把这个议题落地到了更具体的现实语境里，所谓的双面，不止是主角的两个身份，更是同一个城市里两个完全分割的阶层，小巴司机走街串巷见惯了底层的烟火，议员候选人出入高端会所谈的都是资本的游戏，当一个人同时踏进去两个世界，最后能留下来的那一个，早就不是原来的自己了。

现在社交平台上关于《双面人》结尾的讨论还在发酵，不少观众都对最后镜子刮胡子的那个镜头有不同解读，有人说主角最后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原来的自己早就死了，也有人说他其实一直留着原来的小巴司机牌照，心里还留着原来的位置。而院线那边也传出消息，制片方正在和各大院线沟通，下周起会进一步增加粤语版的排片占比，满足更多观众的观看需求，至于这部没有大宣传大投入的小制作，能不能复制去年同类型粤语片的黑马走势，还要等市场给出最终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