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周的国产电影市场里,小成本历史剧情片《冯梦龙回乡记》成了不少观众讨论的焦点,没有流量演员加持,也没有大范围的宣发造势,该片上映三天就拿到了同档期新片上座率前三的成绩,甚至在不少二三线城市的影院出现了小规模的“加场”现象。不少观众看完后在社交平台留言,说“原来历史人物不是课本里冷冰冰的名字,也有普通人的纠结和烟火气”,还有研究明代文学的学者特意发文,称影片对冯梦龙晚年经历的还原“超出预期,很多细节都能和史料对应上”。在古装剧普遍扎堆仙侠、权谋题材的当下,这部把镜头对准古代文人返乡经历的作品,确实走出了一条不一样的创作路径。
很多观众对冯梦龙的印象,大多停留在“三言”作者、明代通俗文学大家的身份上,《冯梦龙回乡记》恰恰没有聚焦他最广为人知的文学成就,反而把故事核心放在了他61岁辞官回到苏州吴县老家后的一段晚年生活。影片里的冯梦龙刚从福建寿宁知县任上归来,没有想象中衣锦还乡的风光,反而带着一身的疲惫:为官四年他散尽俸禄接济百姓,回乡时连置办宅院的钱都不够,只能借住在老友的旧宅里,还要面对宗族长辈的质疑、乡绅的刻意拉拢,以及年少时友人的疏离。没有戏剧化的冲突,也没有刻意的爽点设置,影片用大量生活化的细节,把一个活在文字里的文人形象拉到了普通人的视角里。
为了贴合历史上冯梦龙的真实状态,主创团队在开拍前花了近8个月的时间走访苏州、福建等地的冯梦龙纪念馆,收集了超过20万字的民间记载和地方史料。影片里出现的冯梦龙日常穿的青布直裰、家里摆放的刻书版样,甚至他和友人对饮时用的酒盏,都是按照明代晚期江南地区的实物1:1还原的。饰演冯梦龙的演员辛柏青在采访里提到,自己为了这个角色特意练了三个月的毛笔小楷,还跟着苏州当地的非遗传承人学了一段明代的评弹,就是为了让自己的举手投足更贴合那个时代的文人气质,很多观众看完影片后评价,“辛柏青一出场,感觉就是书里走出来的冯梦龙”。
和不少历史题材影片习惯“拔高”人物的创作方式不同,《冯梦龙回乡记》里的冯梦龙有着非常接地气的“普通人”一面:他会因为拿不出给孙辈的压岁钱偷偷窘迫,会因为刻书坊老板压价和对方讨价还价,听到别人批评自己的作品写得太俗也会忍不住当面反驳。这种“去神化”的人物塑造方式,恰恰是影片最受年轻观众认可的地方,有95后观众在影评里写道:“以前总觉得古代文人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看完才知道原来他也会为了生计发愁,也会有自己的小脾气,一下子就觉得这个人物离我们很近。”
事实上,最近两年历史题材的影视创作正在悄然发生变化,此前《大明劫》《柳如是》等小成本历史片的走红,已经印证了观众不再只爱看宏大的历史叙事,反而对历史人物的个人生活、内心世界更感兴趣。《冯梦龙回乡记》的出品方在接受采访时也提到,项目立项时曾被不少投资方质疑“没有冲突、没有爱情线,观众不会爱看”,但最终的市场反馈证明,只要内容足够扎实、细节足够真诚,小众的历史题材同样能获得观众的认可。截至目前,该片在票务平台的评分达到了8.7分,超过了80%的同类型历史剧情片,豆瓣评分也稳定在8.2分,口碑表现十分亮眼。
随着影片的热度上升,也出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有观众认为影片的节奏太过缓慢,大量的日常叙事缺乏戏剧冲突,看着“有点闷”;也有历史爱好者提出,影片里对冯梦龙回乡后的时间线做了调整,和史料记载有一定出入。针对这些争议,影片导演在最近的路演活动中回应,创作时确实做了一些艺术化的处理,核心是希望能让观众更直观地感受到冯梦龙的精神世界,而不是完全照搬史料做一部纪录片。目前该片的排片占比还在持续上升,关于影片内容和历史人物的讨论,也还在社交平台持续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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