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旺达影片《卡普卡普》引关注 现实议题成最大看点

在近期全球小众电影展映的片单中，卢旺达影片《卡普卡普》的讨论度远超不少同场放映的商业制作，购票平台上超过七成的观众给出了四星以上的评价，有不少观众在评论区提到，“完全没料到非洲本土影片能把乡村议题拍得如此细腻克制”。这部由卢旺达新锐导演执导的小成本作品，最初立项时仅获得了东非电影发展基金的小额资助，拍摄团队不到30人，大部分演员都是第一次登上大银幕的当地村民，原本只是计划在卢旺达国内艺术院线小规模上映，却凭借在多伦多国际电影节、釜山国际电影节的展映口碑，接连拿到了近10个国际影展的提名，甚至获得了欧洲艺术院线联盟的发行邀约，成为近年少数能进入全球市场的东非电影作品。

《卡普卡普》的片名在卢旺达当地语言里是“敲门”的意思，整个故事的核心冲突，都围绕着卢旺达乡村里一扇始终紧闭的木门展开。导演没有选择同类题材常用的“苦难叙事”套路，反而用大量生活化的细节铺陈剧情：村民们凑钱修的饮用水管要从那户人家的院子经过，可屋主老大爷闭门不出谁也劝不动；村小学要统计留守儿童信息，住在里面的孩子不肯出来登记；邻村的兽医要进去给牲口打疫苗，也被隔着门骂了回去。整个村子都对门里的生活讳莫如深，只有放了学的孩子们会偷偷趴在墙根，听里面传来的旧收音机声音。全片前40分钟都没有直白交代屋主的过往，只是通过村民闲聊时的只言片语、墙上隐约可见的旧弹痕，慢慢拼凑出1994年卢旺达大屠杀留下的创伤痕迹，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叙事方式，让不少观众表示“直到中段才反应过来故事的背景，情绪一下子就被带进去了”。

不少观众看完影片后印象最深刻的，是片中完全没有“完美受害者”或“悲情英雄”式的角色。守着木门不肯出来的老大爷，不是大家想象中脾气古怪的孤僻老人，他会偷偷把自家种的芒果放在门口，给路过的留守儿童吃；主动牵头想要敲开木门的村妇女主任，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她竞选下任村长需要村民的支持，解决这个“老大难”问题能帮她拉到不少选票；经常趴在墙根听收音机的12岁小男孩，父母在外地打工，他只是好奇门里是不是住着会讲故事的长辈。导演在接受影展采访时提到，这些角色的原型都来自他自己的家乡，“我不想拍一部站在上帝视角评判对错的电影，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顾虑，也有自己的善意，这才是真实的生活”。

值得注意的是，《卡普卡普》的走红，也让不少观众注意到近年非洲本土电影的崛起。在此之前，大众对非洲电影的印象大多停留在“尼日利亚瑙莱坞的低成本爽片”，或是欧洲导演拍摄的非洲题材作品，前者主打夸张的剧情和娱乐属性，后者往往带着西方视角的刻板印象，很少有真正由非洲本土创作者执导、聚焦当地普通人日常的作品能进入全球观众的视野。而《卡普卡普》从故事到制作团队全是卢旺达本土班底，甚至连影片里的插曲都是当地村民口口相传的传统歌谣，没有刻意迎合西方观众的审美，只是如实呈现卢旺达乡村当下的生活状态，这种“原生态”的创作反而获得了不同文化背景观众的共鸣。有电影行业分析师指出，随着流媒体平台在非洲的普及，以及东非、西非多个本土电影扶持项目的落地，未来会有更多类似《卡普卡普》的作品走向全球，填补全球电影市场里非洲本土叙事的空白。

随着影片的讨论度越来越高，也出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有观众认为导演的处理太过温和，对于卢旺达大屠杀的历史创伤没有进行更深刻的探讨，“全片到最后都没有直白说出门里的人到底经历了什么，对于不了解历史背景的观众来说，可能根本看不懂故事的核心冲突”。也有观众反驳称，这种“点到为止”的处理恰恰是影片最珍贵的地方，“不是所有创伤都要被撕开给别人看，那些没有说出口的伤痛，那些普通人努力活下去的日常，才是对历史最好的纪念”。导演在回应相关争议时提到，他拍这部电影的初衷不是为了展示苦难，而是想告诉观众，“经历过创伤的人，不需要别人一次次提醒他们过去发生了什么，他们需要的是有人愿意轻轻敲敲门，问一句‘你要不要出来一起吃顿饭’”。

目前《卡普卡普》已经确定会在明年年初引进国内艺术院线，不少影迷已经在票务平台标记了“想看”。相较于同期引进的好莱坞商业大片，这部没有知名演员、没有大制作特效的小成本电影，预售票房数据并不算亮眼，但不少院线经理都表示会给这部影片留出长线放映的场次，“这类小众影片的受众本来就不是追求感官刺激的观众，它的口碑发酵需要时间，只要有足够多的人愿意走进电影院看，它的价值自然会被看到”。现在还不好判断这部影片最终的国内票房表现，但可以确定的是，它的出现已经让不少观众对卢旺达、对非洲本土电影有了全新的认知，至于这种认知会不会带动更多非洲优质影片进入国内市场，还需要时间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