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黑色》上映引热议 冷硬叙事下的人性张力成最大看点

截至目前，今年国产犯罪类型片的市场表现始终处于稳中有升的状态，既有主打强情节反转的商业作品收获高票房，也有偏向现实主义表达的作品拿到口碑高分，而刚刚登陆院线的《雪黑色》显然属于后者，上映三天便在影评平台拿到7.8的开分，相关话题讨论量突破2亿次，不少观众将其称为“近年最敢拍的东北背景犯罪片”。不同于同类型作品往往靠密集的冲突戏份抓住观众注意力，《雪黑色》选择把更多镜头对准了极端环境下普通人的选择困境，没有非黑即白的人物设定，也没有刻意制造的爽点桥段，所有的戏剧冲突都来自角色被生活推着走的无力感，这种克制的叙事方式反而让不少观众看完后直呼“后劲太大，走出影院半小时还缓不过来”。

很多观众看完影片后印象最深的角色，不是负责追查案件的刑警，也不是站在明面上的反派，而是王砚辉饰演的木材厂保卫科科长老周，这个在开场前十分钟看起来唯唯诺诺、连对下属发火都要斟酌半天的中年男人，随着剧情推进才逐渐暴露出藏在懦弱外表下的算计和狠戾。有观众评价这个角色“连抬头时的眼纹里都藏着戏”，前半段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到处求人送礼，对着欠薪的老板点头哈腰的样子，让不少有过类似生活经历的观众直呼“太真实了”，直到后来他为了掩盖自己监守自盗的事实，一步步把身边的人拖入深渊，观众才惊觉这个角色的复杂性远不是“好人”或“坏人”就能定义的。王砚辉在采访中提到，为了演好这个角色，他特意去东北的老木材厂待了半个月，跟着当地的保卫科人员一起上下班，观察他们说话的语气、走路的姿态，甚至特意学了几句当地的林区方言，这些细节最终都呈现在了角色身上，让老周这个人物完全立住了。

影片的故事背景被设置在上世纪90年代末的东北林区，大雪封山的环境几乎贯穿了全片，这种极寒的天气本身就成了故事的一部分，皑皑白雪下覆盖的不仅是被冻死的树木，还有一个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整个故事的导火索只是一起普通的木材失窃案，刚调到派出所的年轻民警本来只是想按规定查清楚案子，却没想到顺着线索挖下去，牵扯出了木材厂多年的亏空、盗伐团伙的保护伞，甚至还有十年前一起被定性为意外的死亡案件，每往前走一步，就有更多看似无关的普通人被卷进来，有人为了自保选择撒谎，有人为了亲人选择顶罪，原本清晰的案件线在一张张人情网的拉扯下变得越来越模糊。影片没有刻意渲染年代感，没有堆砌怀旧符号，只是通过居民家里掉漆的暖水瓶、工人身上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街道上慢悠悠行驶的绿皮公交车这些细节，自然地把观众拉回到那个特定的时代里。

作为一部犯罪题材作品，《雪黑色》最特别的地方在于它没有把重点放在推理破案的过程上，警方的调查进度甚至经常比不上观众的“上帝视角”，很多观众在影片中段就能猜到案件的真相，但这并不影响后续剧情的观感，因为观众的注意力早就被角色的命运走向抓住了。有影评人指出，这几年国产犯罪片正在逐渐走出“重诡计轻人物”的创作误区，越来越多的创作者开始意识到，观众想要看的不仅是一个精巧的破案故事，更是故事里那些活生生的人，《雪黑色》就是这种创作趋势下的典型作品，它本质上是借一个罪案的外壳，讲的是时代变革下小人物的生存图景。对比前几年同背景的《白日焰火》《暴雪将至》，《雪黑色》少了一些艺术化的夸张表达，多了几分更接地气的真实感，里面的每个角色你似乎都能在现实生活中找到对应的原型。

当然影片上映后也出现了不少争议的声音，有观众认为影片的节奏太慢，前三十分钟几乎都是琐碎的日常戏份，没有足够的冲突点留住观众，也有观众觉得影片的结局过于开放，很多线索到最后都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看完觉得“堵得慌”。针对这些争议，导演在首映礼的采访中回应，他本来就不想拍一个观众看完就能忘的爽片，那些看起来琐碎的日常，才是这些角色真实的生活，如果一上来就给他们贴上“凶手”“警察”的标签，反而会让人物失去应有的厚度，而开放式的结局也是有意为之，因为生活本来就没有那么多非黑即白的答案，那些没有说破的真相，才是最值得观众思考的部分。目前影片的排片占比正在随着口碑发酵逐渐上升，不少影院都加开了夜场的场次，后续的票房表现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值得注意的是，《雪黑色》里的女性角色塑造也打破了不少犯罪片的固有套路，刘琳饰演的木材厂会计李姐，不是等着被拯救的受害者，也不是推动剧情的工具人，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老周的秘密，也知道老板做的那些违法勾当，但她没有选择戳破，也没有选择同流合污，只是默默地把每一笔账都记清楚，在关键时刻把证据交到了民警手里。这个角色没有什么高光时刻，甚至全程没有说过什么豪言壮语，只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守住了底线，反而成了全片最让观众感到温暖的存在。不少观众看完影片后都在讨论，如果换作是自己处在那样的环境里，能不能像李姐一样守住底线，这个问题显然没有统一的答案，而这也正是《雪黑色》留给观众的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