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好莱坞近年的奇幻喜剧赛道中,大部分作品都习惯把超能力设定包装成爽感工具,主角靠异能一路升级走上人生巅峰的剧情几乎成了固定模板,但2009年上映的《谎言的诞生》却偏偏跳出了这个叙事惯性,上映首周就凭借“全世界没人会说谎,只有男主角能编造假话”的新奇设定冲上北美票房榜前三,相关话题讨论量在社交平台一周内突破200万条,甚至有不少社会学领域的博主主动加入讨论,把影片的设定延伸到了对当代社交规则的反思中。和同类型靠夸张笑点堆砌的奇幻喜剧不同,这部片从概念诞生之初就没打算走纯娱乐路线,“无谎言世界”的架空背景本质上是一把解剖社会共识的手术刀,不少观众看完后在评论区留言,本来是抱着看喜剧的心态进场,最后却被藏在笑点背后的现实隐喻戳中,甚至有观众表示“看完后好几天都在琢磨日常说的话里到底有多少是‘必要的谎言’”。
影片的背景设定几乎是对现实世界的极端化推演:在这个平行时空里,人类从进化源头就没有产生“说谎”的意识,所有人都只会直白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人际交往里没有客套话,没有商业营销的话术包装,甚至连影视作品都只剩下毫无修饰的历史纪录片,连编剧都不需要存在。主角马克是个生活潦倒的编剧,肥胖的外形、普通的家境让他在这个直白的世界里处处碰壁,被公司辞退、被心仪的女生安娜直白拒绝,连租房都被房东当面吐槽“你看起来就付不起房租”,直到某天去银行取钱时,他发现系统故障无法查询余额,鬼使神差之下报了一个高于实际存款的数字,工作人员完全没有怀疑就把钱给了他,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掌握了这个世界独一份的能力。这个看起来充满爽感的开篇,其实藏着创作者最尖锐的设问:当所有人都默认“话语即事实”的时候,拥有编造能力的人是不是天然就掌握了话语权?影片前半段的笑点也大多围绕这个设问展开,马克靠说谎帮朋友解决了赌债问题,靠编造“末日预言”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先知,甚至靠编出的“死后世界”剧本重新被公司奉为座上宾,一路从底层loser变成了全社会追捧的名人。
饰演男主角马克的瑞奇·热维斯本身就是英国知名喜剧演员,同时也是这部影片的联合导演和编剧,这个角色几乎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他自带的憨厚又带点狡黠的气质,把马克掌握说谎能力前后的状态反差演绎得恰到好处,前半段被人嫌弃时的窘迫,和第一次说谎成功后的窃喜,再到后来靠谎言获得名利后的迷茫,每一层情绪转折都没有夸张的表演痕迹。饰演女主角安娜的詹妮弗·加纳也跳出了以往甜姐儿的角色桎梏,她饰演的安娜是这个“无谎言世界”的典型代表,直白到甚至有点刻薄,第一次和马克约会时就直接说“我对你没有生理吸引力,和你出来只是不想让朋友没面子”,但随着和马克的接触越来越多,她也开始困惑:那些听起来不那么好听的真话,和听起来温暖的假话到底哪个更重要?不少观众在看完影片后都提到,安娜这个角色其实就是观众的“代入视角”,她对谎言态度的转变,其实也是普通人对社交规则认知的变化过程,一开始我们都觉得诚实是唯一的准则,后来才发现很多时候,人际交往里的“不诚实”反而是维系关系的缓冲带。
随着剧情推进,影片也逐渐脱离了纯喜剧的范畴,开始走向更深入的讨论:当马克的谎言越来越多,他发现自己已经被这些编造的内容架在了下不来的位置,所有人都等着他给出解决问题的办法,甚至有人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当成真理,他想过坦白自己会说谎的事实,却发现没人愿意相信他——在一个没有谎言概念的世界里,大家根本无法理解“编造”是什么意思,只会觉得他是在说胡话。而他和安娜的感情也遭遇了考验,安娜始终觉得马克的外形和基因不够好,不适合作为结婚对象,哪怕她已经被马克的善良和有趣吸引,却还是被整个社会默认的“最优基因匹配”规则束缚,马克犹豫过要不要用谎言骗安娜和自己在一起,最后还是选择了坦白所有真相。这里的剧情转折其实打碎了很多观众对“爽文设定”的预期,创作者没有让主角靠能力一路开挂,反而给出了一个更现实的答案:哪怕你拥有随意编造谎言的能力,也换不来真正的认同和感情,这个反套路的剧情设置当时也引发了不小的争议,有观众觉得结局不够爽,但更多观众认为这正是影片的亮点所在,没有为了讨好观众放弃核心表达。
近些年,全球喜剧创作都陷入了“段子拼凑”的误区,很多作品靠密集的笑点堆砌,看完之后留不下任何思考空间,而《谎言的诞生》这类“高概念喜剧”反而越来越受到观众的欢迎,类似设定的《不要抬头》《瞬息全宇宙》等作品的走红,也印证了观众早已不满足于纯娱乐的内容,更希望在影视作品里看到对现实的映射。至今在豆瓣的影片讨论区里,还有网友在发帖讨论不同的剧情细节:“如果是你在那个无谎言的世界里,你会选择用说谎的能力做什么?”“如果马克最后真的用谎言骗了安娜,结局会是什么样?”这些讨论其实也说明,好的影视作品从来不需要给出标准答案,能让观众看完之后愿意主动思考,本身就是最大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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