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成本犯罪片《没有原则》成黑马 内容争议引观众热议

中秋档的一众商业大片里，总投资不足3000万的犯罪题材作品《没有原则》意外跑出了票房曲线：上映首周排片占比仅8.7%，却凭借19.2%的上座率连续三天实现排片逆跌，截至目前累计票房突破2.3亿，远超业内此前给出的8000万预期天花板。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晒出票根，称自己是“刷到片段特意买票进场”，也有观众走出影院就给出差评，认为影片“价值观模糊”，关于内容尺度和创作边界的讨论，已经连续三天登上社交平台热榜，讨论量突破20亿次。有院线经理在采访中提到，这类没有流量演员加持、前期宣发几乎“哑火”的中小成本犯罪片能拿到这样的成绩，近三年的内地电影市场都十分少见。

和大多数同类型作品先塑造“黑白对立”的叙事逻辑不同，《没有原则》的故事展开完全放弃了传统的正派视角，所有剧情都围绕洗车行小弟阿宇的生存轨迹推进：为了给患病的母亲凑手术费，他答应帮当地高利贷团伙要账，原本只打算干完这一票就抽身，却意外卷入了团伙内部的黑吃黑纷争，手里的欠条变成了栽赃的证据，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一边躲避警方的追查，一边找机会向团伙头目讨说法。影片最具争议的点在于，整个故事里没有完全意义上的“好人”：负责追案的警察为了升职隐瞒关键证据，高利贷团伙里的打手私下接济孤儿，就连看似走投无路的阿宇，也为了自保出卖过真心帮他的朋友。有观众看完后直言“看得心里堵得慌，每个人都在算自己的账，根本分不清对错”，也有观众认为这种“非脸谱化”的角色设定，反而比刻意的善恶对立更贴近现实。

饰演男主阿宇的演员张默此前几乎都是在影视作品里客串边缘角色，这次首次担任主演的表现让不少观众眼前一亮。和不少犯罪片里男主自带的“爽感光环”不同，张默演绎的阿宇全程都透着一股小人物的拧巴：要账的时候被人推搡着不敢还手，拿到第一笔佣金坐在医院走廊啃面包的时候眼泪往嘴里塞，最后面对团伙头目拿家人威胁他的时候，握刀的手一直在抖，连放狠话都带着颤音。有影评人提到，张默为了这个角色提前两个多月去洗车行打工，和真实的欠债户聊天，甚至特意瘦了18斤，脸上的颧骨都凸了出来，“站在人群里根本看不出是演员，活脱脱就是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年轻人”，这份接地气的质感，也是不少观众对角色产生共情的重要原因。

事实上，近几年内地犯罪题材创作正在逐渐脱离“爽文叙事”的惯性，2023年上映的《坚如磐石》把视角对准官商勾结的灰色地带，去年的《第二十条》则在法律框架内讨论情理和规则的边界，到了《没有原则》，创作者干脆把“对错判断”的权力完全交给了观众。有行业研究报告显示，近三年观众对犯罪片的评分偏好里，“剧情真实度”的权重已经超过了“场面刺激程度”，比起看主角一路开挂解决反派，越来越多的观众更愿意在影院里看到和现实生活有勾连的困境与选择。也正是这种创作趋势的变化，给了《没有原则》这类中小成本作品突围的可能，毕竟不需要投入大量资金做特效场面，只要故事足够扎实、人物足够可信，就有机会靠口碑撬动市场。

影片上映后，关于“片名到底是什么意思”的讨论也一直没有停过。有观众认为“没有原则”说的是男主阿宇，为了筹钱突破了自己的底线；也有人说指的是片中的灰色地带，不管是混社会的还是执法的，都在按照自己的规则做事，没有统一的原则；甚至还有观众解读为“导演没有给出原则性的评判，把所有问题都留给了观众”。导演在首映礼的交流里也没有给出标准答案，只说自己创作的时候只是想拍一群“被生活推着走的普通人”，他们做的选择可能不符合世俗意义上的正确，但放在他们的处境里，可能已经是能想到的最好的选择。这种模糊的态度也进一步放大了影片的争议，不少观众为了说服对方，特意二刷影片找细节支撑自己的观点，反而进一步推高了影片的票房后劲。

值得注意的是，《没有原则》的票房走高也引来了不少不同的声音，有法律从业者发文称，影片对犯罪过程的描写过于细致，对反派角色的处境刻画也容易引发观众的同情，可能会产生不好的价值导向；也有观众反驳说，现实本身就不是非黑即白的，电影只是把真实的困境摆出来，没必要强行上价值，更不能要求所有作品都必须有明确的对错引导。目前这场争议还在持续发酵，不少原本对这类题材不感兴趣的观众，也因为好奇特意买票进场，想自己判断这部作品到底是“真实敢拍”还是“三观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