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档上映的奇幻题材影片《流浪的神女》近期成为影视行业讨论的焦点,上映首周票房突破2.3亿的同时,观众评分却从开画的7.8分滑落至6.6分,争议点几乎全部集中在“传统神话改编尺度”的问题上。有观众认为影片把上古神话人物的故事和当代“精神漂泊”的议题结合得十分巧妙,也有传统神话爱好者直言改编太过颠覆,几乎消解了原有传说的内核。实际上这并非国产奇幻片第一次面临类似争议,近三年来共有17部改编自传统神话的院线电影上映,其中超过六成都在“创新性”和“还原度”的平衡上收到两极评价,某种程度上也反映出观众对传统文化IP改编的期待阈值正在不断提高。
和大众熟悉的“神女补天”“神女救世”的传统叙事不同,《流浪的神女》从开篇就打破了观众的固有认知:故事里的神女在完成补天功绩后并没有被万民供奉,反而因为失去了“利用价值”被曾经仰望她的部落驱赶,不得不辗转于不同的人类聚落,在人间开启了长达千年的流浪旅程。不少观众印象最深的情节是神女在饥荒年间把自身的神力化作粮食分给灾民,最后被灾民发现她的神力已经所剩无几,便毫不犹豫地把她赶出了避难的山洞,这段情节也成为影片讨论度最高的段落,相关话题在短视频平台的播放量超过了7亿次。
饰演神女的青年演员林簌在接受采访时曾提到,自己刚拿到剧本的时候一度不敢接这个角色,“从小听着神女的故事长大,没想到她会有这么‘接地气’的一面,她会饿肚子,会被人骗,甚至会因为收留了流浪的孩子被周围的人排挤,完全不是我们印象里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为了贴合角色千年流浪的疲惫感,林簌在开拍前三个月就开始减重,还特意去偏远山区的村落住了半个月,观察普通人在艰苦环境下的生活状态,最终呈现出的神女形象没有华丽的服饰和精致的妆容,大部分时间都穿着粗布麻衣,脸上常带着风霜的痕迹,这也成为影片最受认可的改编细节之一。
不少观众在看完影片后都表示,自己从神女的流浪经历里看到了当代都市人的生活缩影:在一个地方打拼多年却始终找不到归属感,付出真心却未必能得到对等的回应,明明已经拼尽全力还是会被生活推着走。有影评人指出,《流浪的神女》本质上是借神话的外壳讲当代人的精神困境,这种“古装外壳+现代内核”的创作模式,其实是近两年国产奇幻片找到的新破局方向,相比过去单纯炫技的特效大片,这类更注重情感共鸣的作品反而更容易触达普通观众。数据也印证了这一点,该片25-35岁的观众占比超过6成,其中近四成观众表示自己是因为“看到了自己的生活状态”才选择走进影院。
当然影片的争议点也同样突出,部分观众认为故事把神女的形象塑造得太过“软弱”,和传说中无所不能、舍己为人的形象差距过大,尤其是结尾神女没有选择再次牺牲自己拯救世人,而是带着收留的孩子继续流浪的设定,让不少观众直呼“接受不了”。针对这部分争议,导演张珩在首映礼上曾回应:“我们想讲的从来不是一个神怎么拯救世界的故事,而是一个神怎么学会做‘人’,怎么找到自己的生活的故事,她拯救过世界一次,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这样的解释虽然获得了不少年轻观众的认可,但也没能说服所有受众,目前关于影片结局的讨论仍在社交平台持续发酵。
对比同档期其他影片,《流浪的神女》的票房表现已经超出了业内预期,此前同类型的奇幻片平均首周票房仅在1亿左右,该片的票房走势也说明,即使存在争议,优质的内容仍然能够获得市场的认可。从行业发展的角度来看,《流浪的神女》的出现其实给传统IP改编提供了新的思路,不一定非要按照固定的模板去讲故事,适当的创新和调整反而能让古老的神话人物重新焕发生命力。目前已有多家影视公司透露正在筹备同类的传统神话改编项目,如何在创新和传承之间找到更好的平衡点,或许会成为接下来国产奇幻片需要共同面对的问题,而观众的每一次讨论和争议,其实都是在给未来的创作提供参考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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