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飘渺》票房口碑双走高 抽象叙事成年度争议看点

进入11月的国内电影市场，中小成本剧情片突然跑出黑马，没有流量演员加持、宣传投入不足千万的《虚无飘渺》，上映首周便拿下1.2亿票房，购票平台开分8.3，影评平台打分则两极分化到7.1，超过30%的观众给出五星好评的同时，也有近20%的观众打出一星差评，争议点几乎全部集中在影片“反常规”的叙事逻辑上。有观众在映后评论里写“看了半小时不知道在讲什么，看完两小时还在回想起细节”，也有观众直接称其为“今年最敢拍的国产片”，这样的评价反差在今年上映的国产电影中相当少见，也让这部原本没什么存在感的作品，迅速成为社交媒体上的讨论热点。

不同于常规剧情片线性推进的叙事方式，《虚无飘渺》的故事几乎没有明确的时间线，开场就是男主角在空无一人的老房子里翻找旧物的长镜头，没有旁白没有台词，只有窗外的雨声和老式挂钟的走动声，前十分钟没有给出任何人物背景介绍，甚至连主角的名字都没有出现。不少观众最初以为是悬疑题材，跟着主角的视角翻出旧照片、未寄出的信件、磨损的录音带，才慢慢拼凑出主角的人生轨迹：他是一名在事业单位工作了三十年的档案管理员，退休前突然被查出早年负责的一批档案丢失，为了自证清白，他开始四处寻找当年的当事人，却在这个过程中发现，很多自己记得清清楚楚的事，在旁人的记忆里早就变了模样，整部片子没有明确的“反派”，所有的冲突都来自于“记忆的偏差”和“现实的落差”，这也是很多观众觉得“看不懂”的核心原因。

饰演男主角的是出道二十多年的实力派演员张默，这也是他第一次在大银幕上饰演全程“没有大情绪波动”的角色，没有歇斯底里的吵架戏，也没有哭到崩溃的煽情桥段，大部分时间他都只是皱着眉，要么沉默地走路，要么坐在角落翻东西，连台词都比同量级的男主角少了三分之二。导演在后续的采访里提到，选张默的时候很多人反对，觉得他之前的角色都是比较外放的类型，担心他撑不住这么内敛的角色，但是试妆的时候，张默坐在那里半天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摆弄一支旧钢笔，导演当场就定了他，“这个角色要的就是那种‘心里压着事，嘴上说不出’的感觉，张默身上自带的那种疲惫感，完全就是角色本身”。不少观众看完之后也表示，张默的表演完全打破了大家对他的固有印象，尤其是最后他坐在档案室门口，看着窗外飘雪的那个特写，眼神里的空茫和释然，甚至不需要台词就能让观众共情。

其实近几年国产剧情片里，类似的“弱冲突、重情绪”的作品不在少数，去年上映的《漫长的季节》虽然是剧集，但同样用碎片化的叙事方式，讲述了一个跨越二十年的故事，最终拿下了9.4的高分，今年上半年的《宇宙探索编辑部》更是用伪纪录片的形式，把一个科幻故事拍得充满烟火气，票房也突破了6亿，这其实也反映出观众对于国产影视作品的需求正在发生变化，不再满足于非黑即白的爽感剧情，反而愿意为更有解读空间、更贴近现实情绪的作品买单。不过相比这些作品，《虚无飘渺》走得更远，它甚至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结局，主角最后到底有没有找到丢失的档案，那些记忆的偏差到底是谁的问题，片子最后都没有给出答案，导演在路演的时候说“生活本身就没有那么多标准答案，我只是把问题抛出来，答案每个观众自己心里都有”。

这种创作方式确实也带来了不小的争议，有影评人评价《虚无飘渺》“过于沉溺于自我表达，忽略了观众的观影感受”，也有观众觉得“花几十块钱看了两个小时的碎镜头，完全是浪费时间”，但不可否认的是，这部片子确实戳中了很多人的情绪点，不少中年观众在映后采访里说，看着主角四处找人求证的样子，就想起了自己年轻时遇到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很多事到了最后，其实也没必要非要争个对错了”。还有年轻观众把片子里的记忆偏差和现在的互联网记忆联系起来，很多曾经轰动一时的新闻，过不了多久就没人记得，大家的记忆好像都在慢慢变得“虚无飘渺”，这种跨年龄层的情绪共鸣，也是这部片子能够在低宣传的情况下，靠口碑逆袭的重要原因。

目前《虚无飘渺》的排片占比已经从最初的不到5%，上升到了22%，票房预测也从最初的2亿调整到了5亿，对于一部成本只有3000万的剧情片来说，这个成绩已经远超预期。更有意思的是，很多观众特意二刷三刷，就是为了找片子里埋的细节，比如主角家里的挂钟时间每次出现都不一样，旧照片里的人物有时候会消失，这些细节到底是主角的幻觉，还是导演刻意埋下的伏笔，现在社交媒体上已经有了几十种不同的解读，甚至有观众整理了长达几万字的细节分析。至于这些解读到底对不对，导演至今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只是说“观众看到的是什么，那片子就是什么”，或许这种开放式的解读空间，才是《虚无飘渺》最特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