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近期海外流媒体历史剧热度排行榜上,法国版《波吉亚家族》第二季连续三周跻身收视前十,这部2013年推出的作品时隔十余年再度掀起讨论热潮,甚至在国内小众历史剧爱好者圈子里也出现了大量二创解读内容。不同于美剧版主打暴力与戏剧冲突的创作思路,法国版第二季在叙事节奏上刻意放缓,将更多镜头对准权力游戏中个体的挣扎与人性灰度,不少观众评价“这才是真正把文艺复兴时代的混乱与浪漫拍透的作品”。作为中世纪权谋剧的代表性分支,欧洲本土制作的历史题材作品向来更注重对史料细节的还原,这一点在本季的服化道上体现得尤为明显:教皇亚历山大六世的祭服纹饰完全参照梵蒂冈档案馆留存的15世纪手稿复刻,贵族女性佩戴的珍珠头饰重量与史实记载完全吻合,甚至连街头小贩售卖的糕点样式,都经过了法国历史学会顾问的考证。
第二季的故事线紧接第一季结尾,亚历山大六世坐稳教皇宝座后,波吉亚家族的权力触角开始向意大利全境延伸,但内部矛盾也逐渐浮出水面。本季最具突破性的改编,是对凯撒·波吉亚这个人物的“去脸谱化”处理:不同于过往影视剧中他纯粹的野心家形象,剧中用大量篇幅展现他从神职人员向军事统帅转变的挣扎过程,他对妹妹卢克雷齐娅复杂的情感、对父亲既敬畏又不满的矛盾心态,都被演员演绎得极具层次感。有观众在社交平台留言,“前一秒还在为他设计铲除政敌的狠辣心惊,下一秒看到他在卢克雷齐娅的婚礼上偷偷红了眼,突然就懂了这个人物的复杂性”。这种对“非黑即白”人物塑造逻辑的打破,也是近年来欧洲历史剧创作的主流趋势,相比爽感十足的权谋斗争,创作者更倾向于探讨权力对人性的异化。
卢克雷齐娅·波吉亚的人物弧光是第二季最大的看点之一,第一季中那个被父亲和兄长当作政治筹码的少女,在本季完成了彻底的成长。经历两次失败的政治婚姻后,她不再是被动的利益交换工具,开始主动利用自己的身份和智慧在教廷的权力漩涡中周旋,甚至能在父亲和兄长的矛盾中找到平衡点,为自己谋取利益。剧中有一处细节处理极为巧妙:卢克雷齐娅第一次独自签署政治协议时,镜头给了她颤抖的手三秒钟特写,随后她抬头露出的微笑里没有半分犹豫,这个镜头被不少剧迷截出作为“女性意识觉醒”的代表性画面。对比美剧版中卢克雷齐娅偏向“蛇蝎美人”的设定,法国版的人物成长线显然更符合历史记载中她的真实经历——历史上的卢克雷齐娅确实在晚年脱离了家族的控制,成为费拉拉公国颇具声望的摄政者。
本季的剧情冲突设置也颇为巧妙,没有刻意制造夸张的戏剧矛盾,所有冲突都围绕“权力的代价”这个核心展开。亚历山大六世为了巩固统治,不惜将小儿子乔弗里送入政治婚姻,最终却导致乔弗里在意外中身亡;凯撒为了获得兵权放弃红衣主教的身份,却在战场上逐渐背离了自己最初的信仰;卢克雷齐娅为了摆脱棋子的命运,不得不一次次利用自己的婚姻,最终失去了真心对待自己的爱人。整部剧没有绝对的胜利者,每个角色都在得到权力的同时失去了更重要的东西,这种略带悲剧色彩的叙事基调,也让这部权谋剧跳出了“爽剧”的范畴,有了更厚重的人文底色。有影评人指出,这种叙事方式其实更贴合中世纪欧洲的历史现实,在那个宗教与世俗权力激烈碰撞的时代,没有人能在权力的游戏中全身而退。
作为一部法国制作的历史剧,《波吉亚家族》第二季也不可避免地融入了法式浪漫主义的表达,剧中大量的长镜头和自然光运用,把15世纪罗马的市井风貌、教廷的奢华压抑都拍得极具美感。凯撒在托斯卡纳山区行军的长镜头、卢克雷齐娅在花园里读信的逆光画面,都被观众称为“可以直接截成壁纸的程度”。值得一提的是,本季的配乐全部采用15世纪的古典乐器演奏,没有使用任何现代合成音效,即使是最激烈的斗争场景,背景音乐也只有低调的鲁特琴和管风琴声,这种克制的声效处理反而让剧情的紧张感更上一层楼。对比同期其他欧洲历史剧,法国版《波吉亚家族》在美学风格上的辨识度极高,没有为了迎合大众审美刻意加入现代元素,这种对历史质感的坚持也是它能在多年后再度翻红的重要原因。
目前该剧在豆瓣的评分已经升至9.1分,超过六成观众给出了五星评价,不少历史爱好者表示“终于有一部剧没有把波吉亚家族拍成单纯的反派集合体”。不过也有不同的声音出现,有观众认为本季的叙事节奏太过缓慢,大量的对话戏降低了权谋剧的爽感,对于不熟悉这段历史的观众来说门槛过高。也有史学研究者指出,剧中对波吉亚家族部分功绩的描写有美化的嫌疑,真实历史中亚历山大六世统治时期的腐败程度远比剧中展现的更为严重。这些争议也让这部作品的讨论度持续走高,毕竟对于历史改编剧来说,如何在艺术创作和史实还原之间找到平衡点,本来就是一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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