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BO冷门神剧《彩排第一季》出圈，荒诞设定戳中当代人社交焦虑

最近半年，社交平台上关于“提前预演人生重要时刻”的讨论热度一直居高不下，不少网友晒出自己面试前对着镜子练台词、见家长前和朋友模拟对话的经历，而这个大众共有的隐秘习惯，被美国HBO电视台以近乎疯狂的形式搬上了荧幕——这就是2022年上线后口碑持续走高的伪纪录片式剧集《彩排第一季》。该剧在烂番茄上保持着96%的新鲜度，豆瓣评分高达9.2分，上线两年多始终稳居高分喜剧榜单前列，甚至被不少观众称为“近十年来最具实验性的电视作品”。和普通喜剧依靠段子堆砌制造笑点不同，《彩排第一季》的所有戏剧冲突，都来自主创内森·菲尔德近乎偏执的“预演”设定。

故事的核心逻辑听起来荒诞却又莫名戳中痛点：主角内森·菲尔德本人就是节目的制作人，他会找到那些对人生中某个重要时刻感到焦虑的普通人，帮他们在搭建的1:1实景场景里，反复彩排即将发生的对话、冲突、意外，小到对方可能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反应，大到现场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全部都提前演练几十甚至上百遍，直到受访者能完美应对所有可能的情况。第一期的受访者是一位普通的中年男性，因为多年前对朋友撒了一个关于学历的小谎，始终不敢坦白，内森直接为他搭建了和朋友常去的酒吧一模一样的场景，还找来专业演员模拟朋友的各种反应，甚至精确到朋友喝啤酒时会先擦一下瓶口的小习惯。

这种近乎“走火入魔”的彩排，乍看之下是在帮普通人解决焦虑，但随着剧情推进，观众很快就会发现故事的走向完全脱离了“帮人解决问题”的初衷。有受访者在反复彩排后，反而对真实的会面更加恐惧，甚至在实际见面时下意识地说出彩排好的台词，却发现真实的朋友反应和演员模拟的完全不一样，反而陷入了更大的错愕；还有想要体验当母亲的女性受访者，在和不同年龄层的儿童演员反复彩排“母子相处”场景后，竟然分不清自己对孩子的感情是真实的还是彩排出来的。最引发争议的情节出现在后半段，内森自己也加入了彩排，他开始模拟和受访者相处的场景，甚至搭建了和自己家一模一样的场景，让演员扮演自己和身边的人，整个故事的边界在“真实”和“表演”之间反复横跳。

不少观众刚开始看的时候以为这是一档普通的整蛊综艺，直到看完前三集才意识到，整个剧集本质上是一场关于“真实与虚假”的社会实验。和市面上常见的真人秀不同，《彩排第一季》没有明确的剧本，所有受访者的反应都是半真实的，他们知道自己在参加节目，但不知道内森为他们设置了多少层“圈套”，甚至连部分参与演出的演员，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彩排中还是在真实的拍摄里。有影视评论人指出，这种创作形式其实是近年纪录片领域“伪纪实”风格的新探索，此前类似的作品大多停留在用虚构故事模拟真实事件的层面，而《彩排第一季》直接打破了创作和现实的第四面墙，把创作过程本身也变成了作品的一部分。

从市场反馈来看，《彩排第一季》刚上线时收视数据并不算亮眼，甚至因为叙事节奏偏慢、设定过于猎奇，被不少观众评价为“莫名其妙”，但随着口碑发酵，该剧很快在小众影迷圈层里传播开来，甚至带动了一批类似的“实验性真人秀”的出现，比如后续平台推出的《我们有人在撒谎》《人生复本》等作品，都或多或少借鉴了这种“现实与虚拟边界模糊”的设定。国内某票务平台的用户调研显示，有超过62%的年轻观众表示对这种“非传统叙事的影视内容”感兴趣，相比起套路化的甜宠剧、悬疑剧，他们更愿意为有新鲜感的实验性内容买单，这也从侧面反映出当下观众的审美正在逐渐多元化，不再满足于工业化生产的标准化影视内容。

有意思的是，关于《彩排第一季》到底是“真纪录片”还是“演出来的剧集”的争论，从上线至今一直没有停止过。有网友挖出了部分受访者的社交账号，发现他们现实中的经历和节目里呈现的基本一致，但也有观众指出，里面很多巧合的情节明显有设计的痕迹，不可能全是真实发生的。主创内森·菲尔德在接受采访时从来没有正面回应过这个问题，只是表示“观众觉得是真的就是真的，觉得是假的也没关系，重要的是你看完之后想到的东西”。而第二季已经在2023年正式上线，设定比第一季更加疯狂，甚至出现了“在彩排里套彩排”的多层嵌套结构，关于“真实到底有没有办法被预演”的讨论，还在随着剧情的推进持续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