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产犯罪片《惩戒》成黑马 现实题材叙事引发全网讨论

上映首周票房突破2.3亿，猫眼想看人数累计超过120万，社交平台相关话题阅读量三天破20亿——没有顶流演员加持、没有大规模宣发造势的中小成本犯罪片《惩戒》，成了2024年国内电影市场第一匹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黑马。不少院线经理在接受采访时都提到，这部影片的排片占比从上映首日的8.7%一路逆跌至上座率连续三天保持在35%以上，很多场次甚至出现了开场前半小时就满座的情况，这种靠观众口碑实现票房和排片双逆袭的情况，在近两年的国产犯罪类型片里已经很少出现。更值得关注的是，影片上映后引发的讨论早已超出普通娱乐话题范畴，关于“程序正义与朴素正义的边界”“基层执法的现实困境”等议题，在法律界、社会学界都出现了不同角度的解读，这也让这部原本定位为商业类型片的作品，拥有了超出预期的社会价值。

不同于很多同类型影片把核心冲突放在警匪对立的强戏剧性上，《惩戒》的故事切入点其实非常“小”：南方某四线城市的基层民警老陈，在追踪一起普通的街头诈骗案时，意外发现受害者是三年前一桩女童被害案的遗孤，而当年这起案件因为证据不足始终没能将嫌疑人绳之以法。当老陈发现这桩新的诈骗案背后，隐约藏着当年案件的关键线索时，他选择顶着调查时限、单位纪律甚至是个人职业生涯的风险，开始了一场横跨三个省份的追踪。整部影片没有设计夸张的动作戏、也没有所谓的“烧脑”反转，所有的戏剧张力都来自主人公在规则与良知之间的反复拉扯：他拿到的证据不符合程序要求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眼看着嫌疑人就要再次逃脱法律制裁，他到底要不要打破规则，用自己的方式给受害者一个交代？这个问题从影片中段抛出来之后，始终悬在每个观众的心上，直到结局也没有给出标准答案。

饰演男主老陈的演员王砚辉，这次的表演也打破了很多观众对他“反派专业户”的固有印象。过去他在《烈日灼心》《我不是药神》等作品里塑造的反派角色，往往仅靠几个眼神就能让人不寒而栗，这次出演基层民警，他几乎完全褪去了过往的角色痕迹：皮肤是常年在外暴晒的黝黑，手指甲缝里还带着点洗不掉的污渍，说话永远带着点沙哑的烟嗓，和路边随便能碰到的中年警察几乎没有任何区别。有观众在影评里提到，最让人触动的是老陈坐在派出所走廊啃泡面的那场戏，他脸上没有任何刻意的情绪表演，但眼神里的疲惫和不甘心，比任何哭戏都更有冲击力。导演在接受采访时也提到，为了演好这个角色，王砚辉跟着当地派出所的民警待了整整两个月，每天跟着出警、做笔录，甚至学会了用当地的方言和居民打交道，这些真实的生活体验，最终都变成了角色身上接地气的质感。

作为一部现实题材犯罪片，《惩戒》最难得的地方在于它没有刻意放大戏剧冲突，也没有回避现实里的真实困境。影片里没有无所不能的“神探”，老陈的查案过程充满了各种琐碎的阻碍：关键证人已经搬家失联，外地的监控数据调取需要走层层流程，单位给的调查期限只有一周，家里生病的妻子还在等着他回去照顾，这些非常生活化的困境，让这个人物彻底脱离了悬浮的“英雄”设定。很多基层执法人员看完影片后都提到，里面的办案细节真实到“像是在看自己的工作日常”，比如询问笔录的格式、出警时的装备配置、和群众沟通时的话术，甚至是派出所里贴的宣传标语，都完全符合真实的基层工作场景，这种细节上的考究，也是这部影片能够获得观众信任的重要原因。

对比近几年同类型的国产犯罪片可以发现，观众的审美偏好已经出现了非常明显的变化：过去大家更追捧节奏快、反转多的强情节作品，甚至有不少影片为了追求戏剧效果，刻意设计不符合现实逻辑的情节；但现在越来越多的观众开始为“真实感”买单，去年上映的《三大队》和今年的《惩戒》接连获得票房和口碑双丰收，恰恰印证了现实题材的核心竞争力，从来都不是刻意的戏剧夸张，而是对普通人生活困境的真实呈现。有影视行业分析师指出，这类犯罪片的兴起，本质上是观众不再满足于悬浮的娱乐内容，希望能在影视作品里看到对现实问题的关照，这种需求的变化，也会给未来的国产类型片创作提供新的方向。

目前影片的争议点也大多集中在结局的处理上：老陈最终没有选择用违规的方式获取证据，而是花了整整三年时间，一点点收集到了完整的合法证据链，将当年的凶手绳之以法，但受害者因为等不及这个结果，在过程中选择了报复嫌疑人，最终自己也付出了法律代价。有观众认为这个结局太过“憋屈”，不符合大家对“善恶有报”的预期，也有观众认为，正是这个不完美的结局，才让整部影片的主题有了更深的讨论空间——正义的实现从来都不是轻而易举的，过程里总要有人付出代价，而这样的代价到底值不值得，其实每个观众心里都有自己的答案。现在影片还在上映中，相关的讨论还在不断发酵，或许等更多观众走进影院看完之后，会对这个问题有更多不同的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