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娜之路》上映口碑分化 西部片叙事创新引行业讨论

作为2016年推出的西部题材作品，《海伦娜之路》自上线以来始终处于舆论争议的中心，不少观众冲着“利亚姆·海姆斯沃斯转型西部片”的宣传点走进影院，看完后却对影片的叙事节奏和人物设定给出了截然不同的评价。猫眼平台上，该片观众评分仅有5.7分，远低于同类型《大地惊雷》8.2分的成绩，但在专业影视评分网站IMDb上，却有超过30%的观众给出了7分以上的评价，不少西部片爱好者认为该片“打破了传统西部片非黑即白的叙事套路，在复仇主线里融入了对人性复杂性的探讨”。这种两极分化的口碑背后，其实是近年西部类型片寻求突破时面临的普遍困境：既要满足观众对枪战、牛仔、荒野对决等经典元素的期待，又要跳出传统叙事框架拍出新意，稍有失衡就容易陷入“老粉不满意，新观众看不懂”的尴尬境地。

不同于传统西部片一开始就亮明正邪立场的处理方式，《海伦娜之路》对核心人物的塑造始终带着模糊的灰色滤镜。利亚姆·海姆斯沃斯饰演的大卫·金丁，并不是传统意义上光明磊落的牛仔英雄，他踏上海伦娜之路的初衷只是为家人复仇，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隐瞒身份、利用他人，甚至在关键时刻做出违背道义的选择。而伍迪·哈里森饰演的反派亚伯拉罕，也不是脸谱化的残暴恶棍，他在镇上开酒馆、修公路，给当地居民提供了不少工作机会，对自己的养女更是疼惜有加，他的恶更像是混乱年代里生存法则催生的产物。这种“善恶同源”的人物设定，让不少习惯了西部片爽感叙事的观众难以适应，却也让影片跳出了单纯的复仇故事框架，有了更值得回味的解读空间。有影评人就提到，近年西部片正在经历从“类型爽片”到“人性寓言”的转向，《海伦娜之路》其实是这种转向下的典型尝试，只不过它的处理方式更加激进，不愿意给观众留出明确的情绪出口。

影片的故事背景设定在1866年的美国得克萨斯州，此时南北战争刚刚结束两年，整个南部地区还处于秩序重建的混乱阶段，旧的规则已经被打破，新的法律还没有建立起来，海伦娜小镇就是当时整个南部社会的缩影。镇上的掌权者是势力庞大的亚伯拉罕，他手下养着大批武装人员，控制着小镇的贸易和治安，当地居民对他敢怒不敢言，直到大卫的出现才打破了这种平衡。大卫的家人在多年前被亚伯拉罕的手下杀害，他隐姓埋名来到海伦娜小镇，一边在亚伯拉罕的酒馆里打工搜集信息，一边联络镇上对亚伯拉罕不满的居民，筹备复仇计划。整个故事没有传统西部片里常见的主角光环，大卫的复仇之路走得异常艰难，他多次陷入生死危机，甚至一度被亚伯拉罕识破身份，最后能完成复仇也带有很大的偶然性，这种反爽文的叙事处理，恰恰还原了混乱年代里普通人复仇的真实质感。

为了最大程度还原19世纪中期得克萨斯州的荒野风貌，摄制组特意把拍摄地选在了美国新墨西哥州的荒漠地带，全片80%的场景都是实景拍摄。观众在影片里看到的黄沙漫天的公路、破旧的木质酒馆、尘土飞扬的骑马对决场景，几乎都是在真实的荒漠环境里完成拍摄的，没有使用后期特效修饰。男主角利亚姆·海姆斯沃斯为了贴合角色形象，提前三个月进行了马术和射击训练，影片里大部分骑马、枪战的动作戏都是他亲自完成的，没有使用替身。这种对细节的打磨，让影片的质感得到了不少专业观众的认可，有影视从业者评价，《海伦娜之路》的服化道和场景还原度，是近十年西部片里的顶尖水平，甚至比不少高成本大制作的西部片还要考究。只不过这些细节上的优势，被相对晦涩的叙事节奏掩盖了，很多普通观众还没来得及注意到这些细节，就已经被缓慢的剧情节奏劝退。

对于观众提出的“剧情拖沓、节奏太慢”的质疑，导演基兰·达西-史密斯此前在接受采访时曾回应，他刻意放慢叙事节奏，就是希望观众能把注意力从枪战对决的爽感上移开，更多关注人物内心的变化。在他看来，西部片不应该只有打打杀杀的场面，更应该展现特定时代背景下普通人的生存困境和选择。这种创作思路其实代表了不少年轻导演对西部类型片的探索：他们不再把重点放在营造视觉刺激上，而是更倾向于通过类型片的外壳，探讨更普世的人性议题。这种探索当然有其价值，但从市场反馈来看，普通观众对这种创新的接受度还不高，《海伦娜之路》当年上映时全球票房仅为1200万美元，远低于3000万美元的制作成本，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这类创新作品的市场困境。

其实放到整个西部片的发展脉络里看，《海伦娜之路》的口碑和票房失利，并不完全是作品本身的问题。近20年来，除了《被解救的姜戈》《荒野猎人》等少数几部融合了其他类型元素的西部片能实现票房口碑双丰收，大部分传统西部片的市场表现都不尽如人意。随着观众观影喜好的变化，单纯的西部题材已经很难吸引年轻观众走进影院，这也是为什么越来越多的西部片导演开始尝试在传统叙事里加入悬疑、人性探讨等新元素。《海伦娜之路》的尝试虽然不算成功，但至少给后来的创作者提供了一个参考方向：类型片的创新从来都不是对传统元素的彻底抛弃，而是要在满足观众基本预期的前提下，循序渐进地加入新的表达。目前在豆瓣平台上，关于《海伦娜之路》的讨论还在持续，有观众认为它是被低估的西部片佳作，也有观众觉得它的叙事过于沉闷浪费了好题材，两种观点的交锋至今没有分出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