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的乔伊》上映多年话题再起，女性成长叙事破局引热议

在近期某社交平台发起的“被低估的好莱坞女性题材影片”投票中，2015年上映的《奋斗的乔伊》以近30%的得票率冲进前三，超过不少近年上线的同类型新作。这部由大卫·O·拉塞尔执导、詹妮弗·劳伦斯主演的传记剧情片，当年上映时曾因“非典型励志片”的叙事手法引发不小争议，如今却被越来越多观众打上“最贴近真实创业状态”的标签。有影评人指出，这类曾经被认为“节奏平淡、冲突不够极致”的现实题材作品，正在经历口碑的二次发酵，恰恰说明观众对悬浮的“大女主爽文”叙事早已审美疲劳，反而更愿意接受充满褶皱、不完美的真实成长故事。对比近年不少同类影片刻意制造的“逆袭爽点”，《奋斗的乔伊》里没有一路开挂的主角光环，甚至大半篇幅都在展示主角被生活拖拽着往前走的窘迫，这种反套路的处理反而成了它如今最圈粉的特质。

和常规传记片从人物童年讲起的线性叙事不同，影片开场直接把镜头对准了已经被家庭负担压得喘不过气的乔伊：住在拥挤的房子里，要照顾沉迷肥皂剧的母亲、不靠谱的前夫、脾气暴躁的父亲，还要应付随时来要钱的同父异母姐姐，四个不同的家庭成员各自的生活闹剧，每天都把她的生活搅得鸡飞狗跳。这种开场几乎把“主角光环”的可能性完全打碎，观众最先看到的不是一个未来的发明家、企业家，而是一个被生活琐碎耗得精疲力尽的普通中年女性，甚至连她第一次产生制作魔术拖把的想法，都是在擦地板的时候被劣质拖把的设计缺陷逼出来的。这种把“创业起点”完全落地到日常生活困境的处理，让整个故事从一开始就脱离了悬浮的励志叙事框架，观众看不到什么天降机遇，只能看到一个普通人在一地鸡毛里，硬生生挤出一点时间和精力，去尝试改变自己的人生。

詹妮弗·劳伦斯在片中的表演，也是作品能够跨越时间收获认可的关键因素。当时只有25岁的她，要饰演一个年龄跨度超过20年、从普通家庭主妇成长为商业大亨的角色，开拍前曾被不少媒体质疑“年龄感不够，撑不起角色的厚重感”。但最终呈现的效果却让不少质疑者闭了嘴：她没有刻意用妆容或者神态去凹“成熟感”，反而抓住了角色不同阶段的核心状态——年轻时被生活压得抬不起头的局促，第一次推销产品时的紧张和笨拙，被合作伙伴坑骗时的崩溃，和面对商业谈判时的坚定，每一个状态都没有表演痕迹。尤其是她在电视购物频道第一次现场推销拖把的那段戏，从最开始的紧张忘词，到后来慢慢放松下来对着镜头讲自己的设计思路，微表情的变化层层递进，完全把一个普通人第一次站在公众面前展示自己心血的状态演活了，这段戏份至今还被不少表演专业的学生当作参考案例。

影片最具争议的部分，恰恰是它最区别于常规励志片的地方：乔伊的创业路上没有“贵人相助”的爽点，反而身边几乎所有亲近的人都在拖她的后腿。父亲在她资金困难的时候宁愿把钱借给别人也不愿意支持她，姐姐在她事业刚有起色的时候就想抢她的公司控制权，甚至连她的亲生母亲，都在她被供应商坑骗濒临破产的时候，只关心自己的肥皂剧有没有更新。这些情节当年曾被不少观众吐槽“太压抑、看得人憋屈”，但现在回头看，这种“不被家人理解甚至拖后腿”的设定，反而更贴近现实中很多女性创业者的真实处境。有行业报告显示，国内女性创业者在创业初期，仅有不到20%能获得家人的全力支持，超过40%的女性曾被家人劝说“不要折腾、安稳过日子”，这种现实的共通性，也让乔伊这个角色在当下的语境里有了更强的共鸣。

不少观众重看影片时才发现，整个故事里最动人的不是乔伊最后成了身家过亿的企业家，而是她在一次次被打倒之后的反应：被专利律师坑了钱，她就自己去查法律条款，跑到对方办公室要说法；电视购物频道不愿意给她上场机会，她就堵在电视台门口跟负责人软磨硬泡；家人偷偷签了不利于她的合同，她哪怕撕破脸也要把主动权拿回来。她从来不是什么天生的强者，只是每次被生活推到墙角的时候，都没选择往后退而已。导演大卫·O·拉塞尔在后来的采访里也提到，他拍这部电影的时候，故意没有拍太多乔伊成功之后的风光场面，反而花了大半篇幅讲她最狼狈的那段日子，就是不想把这个故事拍成一个“遥不可及的成功神话”，他想让观众看到的是，哪怕是再普通的人，也有权利为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拼一次，哪怕这个过程狼狈一点、慢一点都没关系。

值得注意的是，这部影片当年在北美上映时，票房和口碑都不算特别突出，詹妮弗·劳伦斯凭借这个角色拿到奥斯卡最佳女主角提名的时候，还曾有不少声音觉得她“德不配位”，但时隔八年再看，这部作品的影响力反而越来越大。在不少职场女性论坛里，《奋斗的乔伊》都被列为“低谷期必看影片”，很多观众表示，自己在遭遇职场瓶颈或者生活困境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那些逆袭爽片里的主角，而是乔伊蹲在地上擦地板、还在想着怎么改进拖把设计的样子。也有影评人指出，随着女性题材影视作品的发展，观众的审美正在发生明显的变化：大家不再需要被包装出来的“完美大女主”，反而更愿意看到真实的、有缺点的、会被生活揍得鼻青脸肿但还能站起来的普通女性。至于这种创作趋势未来会延伸出怎样的作品，又会有多少类似《奋斗的乔伊》的作品被重新发掘，现在还没有明确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