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无上》上映口碑分化 叙事实验成核心争议点

上线一周的国产剧情片《无上》始终占据社交平台影视讨论榜前列，截至目前相关话题阅读量已突破12亿，猫眼想看人数突破30万，首日票房便拿下同档期新片第二名，但购票平台开分仅7.2，专业影评网站评分更是在6.8到7.5之间反复波动，“看不懂”“太刻意”和“年度最有勇气的创作”两种评价几乎各占一半，成为今年首部口碑呈现完全两极化的国产院线作品。有院线经理透露，该片场均退场率比同类型剧情片高出17%，但同时二次观影率也达到了8%，不少观众表示第一次看只摸到了故事框架，二刷才注意到导演埋在细节里的暗线，这种极端的受众反馈，也让《无上》跳出了常规国产片的评价体系，成为行业内讨论的典型样本。

和市场端的热度形成对比的是，《无上》的主创团队从筹备到宣发始终保持低调，影片没有选择流量演员，男主由常年活跃在话剧舞台的王砚饰演，这也是他首次担任电影男主，不少观众看完影片后表示对他的脸“既熟悉又陌生”，直到片尾字幕才反应过来是《长夜》里那个戏份不多的配角警察。导演张迟此前只拍过两部小众文艺片，最高票房不到三千万，此次拍摄《无上》他筹备了五年，光是剧本就改了11稿，为了还原剧中九十年代末北方工业小城的质感，剧组专门在废弃厂区搭了1200平的实景，所有道具都是从当地居民家里收来的旧物件，甚至连群众演员都找的是当地曾经在工厂工作过的退休职工。这种近乎“较真”的创作态度，也让影片的年代感成为少数没有争议的优点，不少观众评价“镜头里的锈迹、煤渣和楼道里飘的煤球味都像真的从二十多年前飘过来的”。

《无上》的故事核心围绕一个濒临破产的机床厂展开，男主作为原厂长的儿子，在父亲突然离世后回到小城处理后事，却意外发现父亲当年的“贪腐案”另有隐情，而当年接手厂子的现任董事长，正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不同于常规悬疑片层层抽丝剥茧的叙事方式，导演故意打乱了时间线，把1998年厂子改制、2005年男主离家、2023年男主返乡三条时间线交叉剪辑，甚至同一场戏会用不同角色的视角反复呈现，很多观众第一次看会觉得“跳脱”“混乱”，但捋清时间线后会发现，所有看似不合理的情节都有对应的伏笔，甚至连角色穿的衣服颜色、家里挂的日历日期都在暗示剧情走向。有观众整理出了长达3000字的细节解析，光是剧中出现的7次象棋镜头对应的棋局含义，就引发了超过两万条讨论。

不同于以往同类型“时代伤痕”题材的影片，《无上》没有刻意渲染悲情，反而用了很多黑色幽默的桥段，比如男主找当年的老工人取证，几个老头一边在公园下棋一边吐槽当年的事，说着说着就因为谁当年偷了厂里的扳手吵了起来，沉重的历史包袱瞬间被拉回了充满烟火气的现实。片中最受好评的一场戏是男主和发小在废弃的机床车间对峙，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两个人只是坐在冰冷的机床边上抽烟，聊小时候偷爬机床被父亲打的往事，二十年的恩怨和时代的变迁都藏在没说出口的话里。不少影评人表示，这种克制的表达反而比刻意的煽情更有力量，也是该片区别于其他同题材作品的核心特点。

从近年的国产电影市场来看，现实题材作品越来越受观众欢迎，但大部分作品都会选择更稳妥的线性叙事和更明确的价值导向，像《无上》这种主动选择高门槛叙事实验的作品实属少见。去年同样采用非线性叙事的《满江红》虽然票房大卖，但也因为“炫技”引发了不少争议，而《无上》在叙事上的尝试更大胆，甚至主动放弃了对下沉市场的讨好，有行业分析师指出，该片虽然票房大概率不会突破10亿，但它的出现给国产现实题材提供了新的创作可能，证明观众不是只能接受“快餐式”的叙事，只要内容足够扎实，有表达野心的作品也能找到自己的受众。目前该片的排片率已经从首日的15%上涨到了22%，后续票房走势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随着口碑的持续发酵，关于《无上》的讨论也已经跳出了电影本身，不少经历过九十年代国企改制的观众开始在社交平台分享自己的回忆，有人说在片中的老工人身上看到了自己父亲的影子，也有人觉得导演刻意美化了过去的时代，对当年的改制问题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而导演张迟在近日的影迷见面会上表示，自己从来没想通过电影给出什么“标准答案”，他只是想把那段被很多人遗忘的时光拍出来，“每个观众都可以有自己的解读，这才是电影的意义”。目前影片还在上映中，后续口碑会如何发酵，是否能走出一条长线放映的路线，仍有待市场的进一步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