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tflix冒险剧《边境第一季》：北美殖民史叙事引行业讨论

上线以来就被贴上“暗黑殖民史诗”标签的Netflix剧集《边境第一季》，近期在欧美历史剧受众圈层里掀起了不小的讨论声量。不同于多数同类型作品惯常的浪漫化叙事手法，这部剧从北美毛皮贸易时代的故事刚一开篇就撕掉了殖民史的滤镜，没有塑造高大全的殖民者英雄，反而把18世纪加拿大土地上各方势力的血腥博弈摆到了台面上，不少观众评价它是“近几年少见的、敢拍”。开播首周就进入了Netflix北美地区收视榜前十，在IMDb评分稳定在7.8分，国内影视行业观察者指出，这也是近年流媒体平台在历史题材创作里少见的、没有刻意讨好主流叙事的作品。

主角Declan Harp这个半爱尔兰半克里族的混血毛皮贸易商人，是整部剧最具争议性的人物设计。由杰森·莫玛饰演的这个角色，身上没有以往西部题材里常见的孤狼式主角光环，他从出场就背负着向哈德逊湾公司的“叛徒”的标签，全家被公司势力灭口的经历，让他的所有行动都带着强烈的复仇目的，但创作者没有把他塑造成单纯的“正义反抗者”——他为了抢夺贸易路线可以和任何势力合作，对背叛者的手段同样狠辣，甚至会为了利益牺牲掉部分无辜者的安全。有观众评论“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是会救路人还是直接和敌人做交易”，这种非脸谱化的人物设定，也让不少历史剧爱好者把他和《黄石》里的约翰·达顿做对比，同样是领地利益的争夺者，Declan身上的“边缘人”属性反而更有时代的悲剧感。

剧集的核心冲突，始终围绕着垄断资本的扩张逻辑展开。18世纪的哈德逊湾公司靠着英国王室的特许状，几乎垄断了整个北美地区的毛皮贸易，为了维持垄断价格，他们不仅压低原住民部落的收购价，对试图入局的独立商人更是直接采取武力清剿，剧里没有把“资本逐利可以践踏所有规则”的本质拍得格外露骨：公司高管为了打击Declan的贸易线，甚至可以故意挑起不同原住民部落之间的战争，坐收渔翁之利。不少观众看完前几集时误以为这是个“爽剧”，看到后面才发现，所有角色都在被时代的漩涡里身不由己，哪怕是看似掌握权力的公司高管，也随时可能因为伦敦总部的一纸调令就沦为弃子。

为了还原那个时代的真实质感，剧组特意在加拿大纽芬兰和拉布拉多地区实景拍摄，零下二十多度的雪原、结着薄冰的湖面、木质的贸易站和原住民部落的营地，几乎没有多余的滤镜修饰，演员们穿着厚重的毛皮大衣说话时呼出的白气、打斗场景里沾在衣服上的泥雪，都让整个故事的氛围感拉满。和近年不少同类历史剧喜欢用现代审美改造历史场景的做法不同，《边境第一季》里的女性角色的设计也格外反套路，酒馆老板Grace O'Malley、部落女首领，都不是男性角色的附属品，她们手里握着贸易路线、情报网，甚至比不少男性角色的性命，都是她们在贸易战里最关键的棋子，有剧评人评价，这一点是这部剧跳出传统西部叙事的重要突破，没有把女性角色塑造成被拯救的对象，她们本身就是利益博弈里的参与者。

从市场表现来看，这部剧在国内影视流媒体平台的点播数据一路走高，也侧面反映了观众对历史题材创作的新需求。对比前几年流行的“浪漫化殖民史”剧集收视逐年走低的观众越来越不吃香了，观众更愿意看到撕开美化滤镜背后，资本扩张过程里的血腥和残酷，看到不同立场的人真实的生存状态。有数据显示，近年流媒体平台在历史题材的投入逐年增加，但真正能做到尊重历史逻辑、不强行输出刻板印象的作品依然不多，《边境第一季》虽然在剧情节奏上确实存在部分观众吐槽节奏偏慢，部分支线剧情铺垫太长的问题，但整体的创作方向依然给后续的同类型作品提供了新的参考。

目前关于剧情走到第一季结尾Declan和哈德逊湾公司的正面冲突刚刚拉开序幕，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贸易联盟，也因为内部的背叛分崩离析，原本和他站在同一战线的部落首领，也因为利益冲突选择了和公司合作。不少观众在讨论区猜测后续剧情的走向，有人觉得Declan会选择和其他独立商人合作彻底推翻公司的垄断，也有人觉得他最终会放弃贸易争夺回到部落，毕竟他身上的混血身份，本身就注定了他不可能完全融入任何一方势力，这种没有标准答案的开放式收尾，也让不少观众开始期待第二季的内容，毕竟在资本和生存的博弈里，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