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凡》口碑两极分化 科幻设定下的人性议题成讨论焦点

在上周新上映的国产科幻剧情片梯队中，《非凡》的市场表现算得上极具话题性：首映日排片占比仅12.3%，却凭借场均38人次的上座率实现排片逆跌，上映第三日排片占比已经攀升至18.7%，猫眼想看人数更是在一周内上涨了27万。但与走高的市场热度形成鲜明反差的是，该片的观众评分呈现出明显的两极分化，豆瓣评分区五星好评和一星差评占比均超过25%，争议核心几乎都围绕着“人工智能研发线”和“人性救赎线”的融合完成度展开，不少观众直言“前半段以为是硬核科幻，后半段才发现是包裹着科幻外壳的伦理故事”，也有支持者认为这种跳出传统科幻片叙事逻辑的设计，反而恰好戳中了当下人工智能技术快速发展背景下，普通观众对技术伦理的普遍焦虑。

不同于大多数同类影片将人工智能设定为“服务者”或“反叛者”的常规思路，《非凡》里由青年演员张宥浩饰演的AI“非凡”，从研发初期就被植入了研发者陆明的全部记忆，这个设定也成为了整个故事矛盾的起点。陆明由王传君饰演，这个常年泡在实验室的天才工程师，研发“非凡”的初衷从来不是实现技术突破，而是为了“留住”意外离世的未婚妻苏晓的记忆——他早年和苏晓共同参与的脑机接口研究，已经实现了记忆数据的提取和存储，他原本的计划是将苏晓的记忆植入“非凡”的核心系统，却在一次操作失误中误将自己的记忆输入了程序。这个颇具戏剧张力的开局，直接把“人工智能是否会因为拥有人类记忆而产生自我意识”的议题抛到了观众面前，也为后续剧情的数次反转埋下了伏笔。

不少观众看完影片后印象最深的，不是“非凡”逐渐产生自我意识的过程，而是王传君饰演的陆明在两种选择之间的拉扯：是删除“非凡”的核心数据重新启动，还是保留这个带着自己全部记忆、甚至已经能清晰说出他和苏晓所有共同回忆的“类人”？王传君在片中有一段长达7分钟的独角戏，仅靠眼神和微表情就把这个人物的愧疚、挣扎、侥幸层层情绪展现得淋漓尽致，这段戏份也被不少观众列入了“年度演技名场面”。而张宥浩对AI“非凡”的诠释同样跳出了刻板印象，他没有刻意模仿机器人的生硬感，而是通过一些细微的动作设计，比如眨眼频率比常人慢0.5秒、思考时手指会无意识敲击桌面，慢慢展现出这个角色从“执行程序”到“产生情绪”的变化，到影片后半段，观众甚至会在某个瞬间分不清镜头前的到底是AI还是真正的陆明。

我们对比了近三年国内上映的同类科幻伦理片数据发现，2021年上映的《缉魂》最终票房突破11亿，豆瓣评分稳定在7.1分，去年上映的《流浪地球2》中关于数字生命的议题也曾引发全网讨论，观众对国产科幻片的期待早已不满足于宏大的特效场面，反而对技术背后的人性、伦理议题的关注度越来越高。《非凡》的导演周笋在接受采访时也提到，创作初期团队就没有打算做一部纯硬核科幻片，“我们更想探讨的是，如果有一天技术真的能实现记忆的复制和转移，那我们到底要怎么定义‘人’的存在？是记忆、意识，还是这具肉身？”从这个角度来看，《非凡》其实是把一个前沿的技术命题，落回到了普通人最能共情的情感层面——当你想念的人可以通过技术“回来”，你会不会选择和一个带着TA记忆的人工智能共同生活？

影片目前争议最大的部分，集中在结尾的处理上：陆明最终没有删除“非凡”的系统，反而把苏晓的记忆也植入了“非凡”的核心程序，最后一个镜头是“非凡”站在陆明和苏晓曾经常去的海边，脸上同时出现了陆明的温柔和苏晓的笑意。有观众认为这个结局过于悬浮，“相当于同时保留了两个人的记忆在同一个躯体里，逻辑上根本说不通”，也有观众觉得这个处理恰好是全片的点睛之笔，“其实导演根本没想给出标准答案，只是把最尖锐的问题抛给了观众而已”。我们在影院随机采访的二十位观众中，有超过六成的观众表示看完影片后和同行的朋友讨论了半小时以上，讨论的核心早已不是剧情本身，而是“如果是我，我会做出什么选择”。

截至发稿前，《非凡》的累计票房已经突破2.3亿，在同档期影片中仅次于头部喜剧片，猫眼专业版预测其最终票房有望突破5亿，这个成绩对于一部成本不到8000万的中等成本科幻片来说，已经远超行业预期。有业内分析师指出，《非凡》的票房走高，其实也给国产科幻片的创作提供了新的思路：不是只有大投资、大制作、强特效的科幻片才能获得市场认可，只要能找到技术议题和大众情感的共鸣点，小成本科幻片同样有足够的市场空间。而随着后续更多观众走进影院，关于影片剧情、设定、结局的讨论恐怕还会持续发酵，毕竟关于技术和人性边界的讨论，从来都不会有唯一的答案。